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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漏刚过三更。
陪嫁库房外两个沈家护卫站在门边,像是已经睡着了。
暗处,几个黑影悄悄摸了过来。
为首的人正是顾明舟的心腹小厮,全福。
他先看了一眼护卫,随后从袖中取出迷香。
可他刚走近,两个护卫便同时睁开了眼。
全福吓了一跳,转身想跑。
身后的顾家管事却低声骂道:“怕什么?少爷说了,只要拿到钥匙,明日就把他们赶出顾家。”
几个人索性不再遮掩。
他们举起木棍,直接扑向护卫。
可下一刻,院墙后冲出十几名沈家护卫。
火把瞬间亮起。
全福等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全部按倒在地。
我披着外衣,从库房旁边的厢房走了出来。
“少夫人!”
全福脸色惨白。
“奴才只是路过!”
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迷香和铁钩。
“带着这些东西路过?”
全福哑口无言。
我让人搜他的身。
护卫很快从他怀里搜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库房中各种物品的位置。
上等血燕、南洋贡珠、赤金头面,还有一箱现银。
最下方,是顾明舟的亲笔字迹。
“先取贡珠和现银,不可伤人。”
这一世,他比上一世更急。
上一世他骗走了我的钥匙。
这一世没有钥匙,他便准备打伤护卫,强闯库房。
我刚将那张纸收好,院门便被人猛地推开。
顾明舟披着外衣赶来。
看到被按在地上的全福,他脚步一顿。
“昭昭,这是怎么回事?”
“你的下人带人强闯我的库房。”
我把那张纸递到他面前。
“这上面的字,是你的吧?”
顾明舟扫了一眼,脸色微变。
可他很快镇定下来。
“我的字可以临摹。”
“全福偷东西被抓,故意伪造字条攀咬主子,也不奇怪。”
全福猛地抬起头。
“少爷,明明是您让我来的!”
顾明舟一脚踹在他胸口。
“闭嘴!”
全福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顾明舟看向我,声音软了几分。
“柔儿动了胎气,需要上等补药。”
“公中一时拿不出钱,我只是想先借一点。”
“我们是夫妻,你何必为了几件东西,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借?”
我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张字据。
“那就写清楚。”
“你因私用,从我这里借走血燕一盒、贡珠两颗、现银三千两,一个月内归还。”
顾明舟的眼神沉了下来。
“你在防贼?”
“半夜带人撬锁,不是贼是什么?”
他死死盯着我。
我也没有退让。
僵持片刻后,我吩咐护卫:“把全福送去县衙。”
全福吓得拼命挣扎。
“少爷,救我!”
“字条是您写的,迷香也是您给的!”
“您还说拿不到银子,黑虎钱庄的人会要您的命!”
顾明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住口!”
他终于抢过毛笔,在字据上签字画押。
我收好字据。
“药可以拿走。”
“银子和贡珠,一样都不能动。”
顾明舟咬紧牙关。
“柔儿腹中是顾家的长孙。若孩子出事,你承担得起吗?”
我看着他。
“白柔肚子里的孩子,与你欠的钱一样。”
“都与我无关。”
顾明舟带着血燕离开后,我让人把全福关进柴房。
全福以为顾明舟会救他,还不肯说实话。
我也没有逼问。
因为我知道,等他发现自己已经成了弃子,自然会开口。
天亮后,白柔由丫鬟扶着来到我的院子。
她脸色苍白,手还护着肚子。
“给姐姐请安。”
“明舟说,姐姐连夜给我送了血燕。”
“妹妹特意来道谢。”
她嘴上道谢,眼中却藏着一丝得意。
我放下茶盏。
“你确实该谢我。”
“毕竟那盒血燕,是顾明舟派人撬我的库房偷来的。”
白柔脸上的笑容僵住。
“你胡说。”
“明舟是顾家少爷,怎么可能做贼?”
我将顾明舟亲笔写下的字据放在桌上。
白柔看清上面的内容,脸色一点点白了。
我看着她。
“他为了买下城西的别院,向黑虎钱庄借了印子钱。”
“如今利滚利,明日便要还第一笔利息。”
“你以为他把你养在外面,是给了你一个家。”
“其实那座宅子,早就被钱庄抵押了。”
白柔嘴唇发抖。
“他明明说,他在外省有商号......”
“商号亏了。”
“货船沉江,五万两血本无归。”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白柔,你以为你有了孩子,他便会护着你。”
“可等钱庄的人上门,你猜他会卖掉祖宅,还是把你和孩子推出去抵债?”
白柔身体一晃。
丫鬟连忙扶住她。
她没有再反驳。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
城西别院的地契,从来没有写过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