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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警官挂断电话，没立刻开口。
陆景川先站了起来。
“结果呢？”
“是不是样本污染了？”
律师也跟着接话。
“遗体在医院抢救过，又做过修复。”
“出现污染，很正常吧？”
两个人一唱一和。
连理由都提前备好了。
程警官盯着陆景川。
“遗体样本和赵玉兰女士，不存在母女关系。”
走廊一下静了。
老秦嘴里的烟掉在地上。
小吴捂住了嘴。
只有陆景川没动。
他愣了两秒，突然红着眼笑了。
“我就知道。”
“晚晚三年前做过骨髓移植。”
“供者不是她母亲。”
“血液出现嵌合，有什么奇怪的？”
律师马上抽出一份病历。
“这是移植记录。”
“姜女士，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我心里刚燃起来的那点希望，瞬间被浇灭。
又被解释通了。
甚至比上一次更完整。
手术时间、供者资料、术后复查，全有章。
老秦气得踹了一脚墙。
“闹够没有？”
“姜宁，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看着那份病历，手脚发冷。
骨髓移植确实可能影响血液检测。
难道我真错了？
程警官却没动。
“我们取的不是血。”
律师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法医推门出来，把报告放到桌上。
“考虑到林晚有移植史，我们又取了牙髓和毛囊。”
“这两项不会被骨髓移植影响。”
“结果一样。”
“死者不是林晚。”
陆景川的表情终于裂了。
只有一瞬。
下一秒，他捂住脸，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会？”
“医院让我认人，我认了。”
“她戴着我们的婚戒，穿着晚晚的衣服，脸也是晚晚的。”
“我怎么知道她是谁？”
说完，他猛地转向医院的人。
“是你们搞错了！”
“我老婆呢？”
“你们把我老婆弄哪儿去了？”
好一招倒打一耙。
刚才还是嫌疑人，眨眼又成了受害者。
律师立刻要求追查医院接收流程。
车祸发生后，一共两名伤者。
陆景川轻伤。
副驾驶的女人送到安和医院，抢救四十分钟后死亡。
入院登记、监控、指纹，全写着林晚。
陆景川只需要说一句认错人，所有责任就能甩给医院。
程警官问他：
“你和妻子结婚四个月，连枕边人都认不出来？”
陆景川红着眼吼：
“她脸撞烂了！”
“你让我怎么认？”
“我认的是衣服，是戒指，是手机！”
“你们现在问我，我还想问你们呢！”
他哭得浑身发抖。
要不是我见过他刚才那一瞬的冷脸，我差点也信了。
我走进化妆间，重新掀开白布。
死者右锁骨下方，有一颗很小的红痣。
林晚的婚纱照里，同样的位置也有。
陆景川连这个都复制了。
我用棉签轻轻擦了一下。
红痣没掉。
再擦。
依旧没掉。
法医看了看。
“是真的。”
我愣住了。
如果死者不是林晚，她为什么连痣的位置都一样？
程警官的手机突然响了。
失踪人口数据库有了比对结果。
三天前，安和医院一名护士失联。
何晴，二十七岁。
她的照片被发到我的手机上。
看到那张脸时，我呼吸一停。
何晴右锁骨下面，也有一颗红痣。
更巧的是。
她和林晚，长得有七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