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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查死者身份。”
  我说。
  老秦直接把工牌摔在桌上。
  “姜宁,你没完了是吧?”
  律师的脸也彻底冷下来。
  “死亡证明、身份证、家属确认、指纹信息,全都核验过。”
  “你现在怀疑遗体不是林晚?”
  “依据呢?”
  我把医美建模记录放到桌面上。
  “她只取过右脸。”
  “遗体左脸为什么有取模材料?”
  律师只看了一眼,立刻回答:
  “林女士后来补做过,记录可能没有同步。”
  陆景川也掏出手机。
  “这里有照片。”
  照片中,林晚脸上涂着蓝色取模膏,整张脸都被覆盖。
  拍摄时间是三个月前。
  又被堵死了。
  老秦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警察同志,你们都看见了。”
  “她现在已经不是谨慎,是魔怔。”
  程警官看向我。
  “姜老师,遗体指纹和死者档案一致。”
  “医院也有入院影像。”
  “身份应该没有问题。”
  “指纹是什么时候录入的?”
  我问。
  “遗体进入医院以后。”
  “那不能证明躺在这里的人就是林晚。”
  律师笑了。
  “所以医院、交警、法医、殡仪馆,所有人都错了。”
  “只有你对?”
  我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凭一瓶合法粉底,要对遗体做身份复核。”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开棺复检,提取DNA,延迟火化。”
  “如果结果证明她就是林晚,我的当事人会起诉到底。”
  老秦指着我,手都在抖。
  “检测费、停工费、赔偿,馆里一分钱不替你出。”
  “你还坚持?”
  我看向玻璃门后的遗体。
  我当然怕。
  我一个月工资不到一万。
  真要赔,我这些年的积蓄全搭进去都不够。
  更何况DNA结果一旦吻合,我不只是丢工作。
  我会在整个行业里出名。
  是那个靠直觉扣住遗体、耽误火化的神经病。
  陆景川走到我面前。
  他没有威胁我。
  只是红着眼睛,低声问:
  “姜师傅,你有家人吗?”
  “如果今天躺在里面的是你妹妹。”
  “有人一遍遍怀疑她的身份,擦她的脸,还要割她的肉去做检测。”
  “你受得了吗?”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
  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前台小吴低下头,不敢再看我。
  我握紧手指。
  “我受不了。”
  “所以我更不能让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被推进火化炉。”
  陆景川眼里的悲伤停了一秒。
  随后,他轻轻点头。
  “好,你查。”
  “但如果她就是我妻子,我要你跪在她灵前道歉。”
  我丝毫没有犹豫:
  “可以。”
  老秦猛地转头。
  “姜宁!”
  我没有改口。
  “如果DNA吻合,我辞职,赔偿,道歉。”
  “全部由我承担。”
  程警官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让法医提取样本。
  林晚父亲早逝。
  警方联系上了她的母亲赵玉兰。
  老人正在外地,无法立刻赶来,只能调取她三年前住院时留存的血液样本。
  等待结果的半个小时里,没人再说话。
  陆景川坐在妻子身边,握着白布下面的手。
  律师一遍遍看时间。
  老秦站在窗边抽烟,短短半小时,抽了六根。
  我坐在走廊尽头。
  手心一片冰凉。
  如果我错了呢?
  那股气味可能只是配方差异。
  左脸的薄膜可能只是医院清洁留下的。
  陆景川一定要用那瓶粉底,也可能真的只是想让妻子保持生前的样子。
  我没有证据。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
  只有那瓶粉底碰到遗体前,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急切。
  还有那种一层套一层、永远比我的疑问快一步的完美解释。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真相。
  实验室的电话终于打来。
  程警官接通后,只听了十几秒。
  脸色就一点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