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齐灵聿结束了在急诊科的最后一个夜班,也正式告别了为期一个月的“流放”生涯。
她换下急诊的刷手服,穿回自己的常服,收拾着其实并不多的个人物品。
急诊科的同事们却送来了不少礼物,各种零食、水果、科室纪念品,甚至还有手写的感谢卡,感谢她这一个月来的帮助和带来的快乐。
齐灵聿提着大包小包,正在急诊门口和王主任以及几个相熟的护士“依依惜别”,气氛颇为感人。
“麒麟啊,以后常回来看看!急诊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王主任拍着她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一定一定,王主任,各位老师,这一个月多谢照顾了!”
齐灵聿笑着回应,心里也有些感慨。
就在这时,急诊门口忽然呼啦啦涌进来好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心胸外科的李副主任,身后还跟着几个平日里和齐灵聿关系不错的年轻医生和护士。
“李老师?你们怎么来了?”
齐灵聿惊讶地看着他们,自己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显得有些滑稽。
李副主任一眼就看到她手里的东西,还有旁边急诊同事依依不舍的模样,立刻对王主任笑道:
“老王啊,你这是用‘礼物’试图收买我们麒麟吗?”
王主任哭笑不得:“老李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这是在送别麒麟!”
“送别?我看是舍不得放吧!”
李副主任哈哈一笑,随即对身后一挥手,
“同志们!还等什么?迎接咱们的‘吉祥物’麒麟回家啦!家里主任和家人们可都等着呢!”
他话音刚落,那几个年轻同事就笑嘻嘻地一拥而上。
两个人极其默契地一左一右架住了齐灵聿的胳膊,另外两个接过了她手里的大包小包。
“哎?哎哎?干什么呀你们?快放我下来!”
齐灵聿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双脚突然离地,被人架着“抬”了起来,低低地惊呼一声。
“回家咯!”
架着她的同事笑嘻嘻地喊了一嗓子,根本不理她的抗议,转身就往外走。
“老王,人我们先接走了啊!回头聊!”
李副主任提着几个袋子,落下一句话,也赶紧跟了上去。
“诶诶!怎么还带抢人的!王主任,你看他们!”
齐灵聿被架着,又无奈又好笑,只能朝着王主任喊。
王主任和急诊的同事们看着这架势,也都忍不住大笑起来,挥着手送别。
就这样,齐灵聿几乎是被“绑架”着,一路从急诊“架”回了心胸外科的病区。
这浩浩荡荡、如同“抢亲”般的一幕,引得沿途其他科室的医护人员纷纷侧目,忍俊不禁。
当这奇特的一行人出现在心胸外科护士站时,早就得到风声的同事们立刻围了上来, 看到被架着、一脸哭笑不得的齐灵聿,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我的天!麒麟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哈哈哈哈!李老师你们也太狠了!这是怕急诊真不放人吗?”
“这大包小包的……麒麟,你这是去急诊‘打猎’了一个月,收获颇丰啊!”
“欢迎回家!麒麟!”
喧闹声中,齐灵聿终于被放了下来,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她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服,脸上也漾开了温暖的笑容。
在这一片欢声笑语中,齐灵聿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到了站在病区走廊稍远处、正静静看着这边的林倾妍。
林倾妍显然是知道李副主任他们去“接人”的,此刻看到这滑稽又热闹的一幕,
脸上虽然没什么夸张的表情,眼底却流露出一丝清晰的惊讶和……忍俊不禁的笑意。
她似乎想保持主任的威严,上扬的唇角却出卖了她。
齐灵聿看到她,眼睛立刻弯了起来,隔着人群,对她投去一个半是无奈半是求救的眼神,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是:“你要不救救我呢?”
林倾妍接收到她的信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她迈步走上前,人群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
她走到齐灵聿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看向众人,声音是罕见柔和,清晰的说道:
“回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在同事们听来,是主任对回归下属的正常问候。
在齐灵聿听来,瞬间驱散了方才被“绑架”的“委屈”,她立刻挺直腰板,脸上绽开一个灿烂无比、能照亮整个病区的笑容,响亮地应道:
“回来了!主任!”
“辛苦了。等会儿忙完,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倾妍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是!主任!”
齐灵聿应得飞快,表面平静无波,心里却乐开了花。
去主任办公室?现在对她来说,那可是世界上最甜蜜的差事!
周围的同事们听到这句熟悉的“来我办公室”,却纷纷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低声交头接耳:
“嘶……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去主任办公室?这……”
“这回主任应该不会再把麒麟‘流放’了吧?我都有阴影了……”
“可不是吗,现在一听到主任叫麒麟去办公室,我就心跳加速……”
齐灵聿没理会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她笑着招呼大家:
“这些可都是我在急诊‘打猎’回来的战利品,急诊兄弟姐妹们的心意,大家别客气,分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帮忙把那些零食水果分发给围过来的同事们,气氛再次变得热闹而温馨。
很快,齐灵聿处理完手头的一点交接事宜,便屁颠屁颠地、怀着无比雀跃的心情,走向了走廊尽头那间主任办公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齐灵聿几乎是立刻卸下了所有“齐医生”的伪装,几步蹭到办公桌后的林倾妍身边,
张开手臂就想要抱抱,声音黏糊糊地带着撒娇:“姐姐~”
林倾妍也放下了手中的笔,很自然地转过身,伸手接住了扑过来的她,将她圈进怀里,回了一个温暖的拥抱。
她的下巴轻轻抵在齐灵聿的发顶,想到刚才在走廊看到的那一幕,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愉悦的轻笑声。
“笑什么嘛?”
齐灵聿在她怀里仰起脸,好奇地问。
“想到刚才……你被他们架回来的样子,很……”
林倾妍低头看着她,眼中笑意未散,她想了想,找到一个词,
“……可爱。”
齐灵聿皱了皱鼻子,一副“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是你让他们去接我的吧?”
林倾妍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他们那架势,超级迫切好不好!”齐灵聿绘声绘色地描述,
“王主任都以为他们是去砸场子的!你是没看见,差点给我横着抬回来!
这么兴师动众,肯定是有‘上头领导’发话了呗。在我们科,林主任的话,那不就是圣旨嘛!”
她一边说,一边做出夸张的表情和动作,逗得林倾妍再次笑出声。
那笑声清越悦耳,像是冰层碎裂后流淌出的清泉,带着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开心和暖意。
林倾妍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眉眼弯弯,唇角上扬,常年笼罩在眉宇间的清冷和疲惫像是被阳光驱散,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柔和而明亮。
齐灵聿被她这难得的、开怀的笑容深深吸引,停下了搞怪,只是痴痴地看着她,眼中盈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欣赏,轻声说:
“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林倾妍因为她这句话,笑声戛然而止,微微一愣。
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是真的在笑,发自内心地、毫无负担地笑出了声。
不知道有多久,她没有这样笑过了。
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她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爱人,忽然伸出手,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把脸埋在她带着清新香气的颈窝,低声说:
“因为……有你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