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那份豪华甜品带来的糖分，让心胸外科后半日的工作异常顺利。
连几个术后情况稍显复杂的病人，生命体征都平稳得让人欣慰。
林倾妍和齐灵聿并肩走出住院大楼，夕阳的余晖给两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她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默契地走向停车场。
回的不是W酒店，而是那个有着宽敞客厅、明亮厨房和能看到城市夜景阳台的，如今属于三个人的家。
齐灵聿的东西，在这些日子里，陆陆续续地从W酒店的长期套房，转移到了林倾妍的家中。
几件常穿的衣服挂进了主卧衣柜空出的那一侧，洗漱台上多了一套风格简约但价格不菲的护肤品，
书房里添了几本厚重的医学专著和乐谱，客厅角落立着她那把偶尔会拿出来擦拭的吉他，
阳台上还多了一盆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生命力顽强的绿植。
这个曾经因为主人忙碌、孩子住校而显得有些空旷冷清的家，
如今被这些带着另一个人生活痕迹的物件悄然填满，这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属于“家”的充实感。
林昂晚上和同学有约，家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林倾妍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锅里炖着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令人安心的香气。
齐灵聿洗了手进来，也不帮忙，像一只考拉从后面轻轻环住了林倾妍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
“姐姐……你还没奖励我呢。”她带着明晃晃的撒娇意味，热气拂过林倾妍的耳廓。
林倾妍正在切菜，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利落地落下刀。
她微微偏头，脸颊蹭到齐灵聿柔软的发丝，无奈地笑着：“别闹。厨房里有刀有火，危险。”
齐灵聿不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脸埋在林倾妍的颈窝里，鼻尖轻轻蹭着她细腻的皮肤，嗅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无声的又固执地撒着娇。
林倾妍被她蹭得有些痒，这样撒娇的齐灵聿她哪里扛得住，心里又因为对方“讨债”般的行为觉得好笑又柔软。
手里切完最后几片香菇，林倾妍侧过脸，在齐灵聿靠得极近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现在呢？”林倾妍问，耳根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齐灵聿先是愣了一下，嘴角迅速咧开，偷笑出声。
她得寸进尺，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飞快地凑上去，在林倾妍的唇上印上了一个比刚才更实在、也更短暂的吻。
“唔……”
林倾妍没料到她的反击，眼睛微微睁大。
齐灵聿偷袭成功，立刻退开一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倾妍瞬间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带着嗔怪望过来的眼眸，理直气壮又又有点小得意：
“姐姐不给，只能我自己要了。”
“齐灵聿。”林倾妍连名带姓地叫她，听起来像是责备，实际上却是被撩拨后的潋滟水光和无可奈何。
“碗我洗，地我拖。绝对干净透亮！让洗碗机和扫地机器人都好好休息一晚！保证完成任务！”
齐灵聿立刻松开手，站直身体，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表情变得无比乖巧，语速快得像在报菜名。
林倾妍被她这副“审时度势”、立刻将功补过的样子彻底逗笑了，清冷的眉眼舒展开，温柔动人。
齐灵聿看得有些呆，心里痒痒的又甜丝丝的，姐姐真好看。
林倾妍笑了一会儿，忽然朝齐灵聿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些。
齐灵聿眼睛一亮，以为又有“奖励”，立刻凑过去，满怀期待地闭上眼。
林倾妍看着她这副乖顺等待的样子，她微微倾身，凑到齐灵聿耳边，用比刚才更轻柔又带着点刻意诱惑的语调，缓缓说道：“那……再奖励你一个。”
她顿了顿，感受到齐灵聿屏住的呼吸，才慢悠悠地补充完整，
“把换下来的衣服也洗了，熨好，挂起来。”
……
齐灵聿猛地睁开眼，对上了林倾妍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都是恶作剧戏谑的笑意。
她先是一懵，随即明白自己被“反将一军”，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又是羞赧又是想笑，她捂着胸口，夸张地“控诉”：
“哇……姐姐，你学坏了！”
林倾妍欣赏着她通红的耳朵和难得吃瘪的表情，心情愈发愉悦，转身去关火。
“跟你学的。吃饭吧，齐医生。”
她将炖好的汤端上岛台，回头看了还在原地“消化”这个“奖励”的齐灵聿一眼。
晚餐的气氛温馨而愉快。
齐灵聿对林倾妍的手艺进行了长达十分钟、词汇不重样的疯狂夸奖，从火候到调味，从营养搭配到摆盘艺术。
林倾妍起初还让她“别夸张”，后来便只是微笑着，一边细嚼慢咽，一边温柔地看着对面那个说得眉飞色舞、眼里有光的人。
饭后，齐灵聿乖巧地系上围裙，戴上手套，开启了“全能家务模式”。
林倾妍则泡了一壶醇厚的普洱，端着茶杯，坐到了客厅宽敞柔软的沙发上。
茶几上散落着几本医学期刊和打印出来的文献，大多是齐灵聿近期在研读的内容。
林倾妍随手拿起一叠翻看，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专业图表和术语。
翻着翻着，一张夹在其中的、边缘有些卷曲的普通A4白纸引起了她的注意。
纸张上没有图表，只有几行手写的字迹。
是齐灵聿的字，她认得，洒脱飘逸，又带着一种独特的筋骨，很好看。
林倾妍以为是齐灵聿随手记下的笔记要点或论文灵感，便仔细读了起来。
【记得初次见你的心情 现在回想起还是会动心
我慢慢的说 你慢慢的听
当所有人抬头看星星的时候 而我在看你
我和你昼夜更替】
没有标题，没有落款，只有这短短的几行字。
林倾妍的目光顿住了，指尖无意识地停驻在纸面上，轻轻摩挲着那带着笔墨力道的字痕。
这不像笔记。更不像任何论文摘。
这像夜深人静时，思绪漫涌，随手捕捉下的吉光片羽。
像某种隐秘的、未曾宣之于口的喃喃自语。
或者……更像一封写给自己看的、未完成的情书。
尤其是那句“当所有人抬头看星星的时候，而我在看你”。
林倾妍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个夜晚——齐灵聿骑着那辆拉风的机车去北山，和朋友看流星雨，她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星空图，配的文案正是这一句。
原来……那不仅仅是一句文艺的感慨吗？林倾妍的指尖微微蜷起，一种悸动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所以，那时候所有人都仰望星空许愿的时候，这个人的目光，真的……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即使那时，她们的关系还处于那样微妙而艰难的拉扯之中？
她看得有些出神，连齐灵聿已经收拾完厨房、擦着手走过来都没立刻察觉。
“姐姐，你看这个茶……”
齐灵聿的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林倾妍手中的纸上。
她脸上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脸色一变，惊呼一声：“啊！那个……那个不能看！”
她说着扑了过来，伸手就想抢那张纸。
林倾妍被她突然的反应惊了一下，但常年手术训练出的敏捷让她下意识地手腕一翻，将纸藏到了身后，人也顺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姐姐！还给我！”
齐灵聿急了，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一直红到脖子根。她绕到沙发这边，又想伸手去够。
林倾妍看着她这副罕见被撞破秘密般羞急交加的模样，心里哪里还有被打断阅读的不悦，此刻只想逗弄她。
她把拿着纸的手举高，仗着两人身高相仿，微微踮起脚尖，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
“这么神秘？齐医生还写小秘密？是日记……还是……”
她饶有兴趣地看着齐灵聿越来越红的脸，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