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近到嘴唇几乎就要相触的时候。
“咔哒。”
一声清脆的智能门锁电子音，突兀地划破了满室的静谧与暧昧。
紧接着，门被推开，林昂活力满满的声音传了进来：
“妈！齐医生！我回来啦！”
沙发上的两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后又猛地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弹开。
林倾妍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齐灵聿身上撑起来，迅速坐直身体，抬手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头发和衣领，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
齐灵聿也一个骨碌坐起来，动作快得差点闪到腰。
她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去看门口，低头假装在整理沙发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实则耳朵尖红得滴血。
那张引发“血案”的纸，早就不知道在刚才的混乱中飘落到哪里去了，她也顾不上找。
林昂换好拖鞋，背着书包走向客厅，看到两个大人一个正襟危坐端着茶杯，一个低头认真研究沙发纹理，脸上都带着不自然的红晕。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奇怪的氛围？
少年的眼睛里充满了单纯的好奇，他眨了眨眼，直接问道：“你们……偷偷地在干嘛呢？”
林倾妍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目光转向厨房方向：“厨房有红枣银耳汤，给你留的，自己去盛。”
“对对对！主任煮的，可好喝了！滋阴润肺，最适合冬天晚上喝！”齐灵聿立刻点头如捣蒜，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林昂看看妈妈，又看看齐医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他耸耸肩，放下书包：“哦~我给你们带了东街那家老字号的茶点，杏仁饼和核桃酥，正好给你们配茶。”
他把一个精致的纸袋放在茶几上，转身去了厨房。
趁林昂不在，齐灵聿才松了口气，赶紧弯腰把掉在地上的那张纸捡起来，迅速夹进旁边一本厚厚的书里。
她像没事人一样，坐回林倾妍身边，挨得更近了些。
林倾妍也平复了一下心跳，抬手轻轻抚上齐灵聿的后脑勺，指尖在她刚才被自己手掌护住的地方温柔地揉了揉，带着点逗弄过后的歉意和关切，轻声问：
“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头晕不晕？”
掌心下的温度让齐灵聿心中一暖，她侧过头，给了林倾妍一个安心的笑容，羞赧地摇摇头，
“没事，沙发软着呢。你……你手没事吧？”
“没事。”
林倾妍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发丝的柔软触感。
林昂端着银耳汤出来，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边喝一边兴致勃勃地和她们分享今天和同学聚会的趣事，不忘再次夸赞妈妈的手艺。
“妈，你这银耳汤炖得绝了，胶质都出来了，比外面卖的好喝一百倍！”
温馨的家庭闲聊驱散了方才的尴尬。
齐灵聿拿着林昂带回来的杏仁饼，小口吃着，试图找些别的话题，好让自己脸上的热度彻底降下去。
聊着聊着，林昂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勺子，看向林倾妍，
“对了，妈，下午外婆发信息问我呢，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她说她好提前准备。”
“回家”两个字，让轻松的气氛微微一顿。
林倾妍端着茶杯的手微妙地紧了一下。
她目光先是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齐灵聿，见她正垂眸抿着茶，看不清神色，才又转向儿子。
“回家啊……医院还有些收尾工作，可能要晚一两天。我先给你买票，你明天或者后天先回去陪外婆？”
她这话是对林昂说的，下意识看向齐灵聿的眼神，和那句未说完的、带着商量口吻的“可能要晚一两天”，又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询问。
齐灵聿正抿着一口温热的普洱，茶香在口中弥漫，心里却因为林昂的话和林倾妍的回答，悄悄起了波澜。
要过年了……林倾妍和林昂得回故乡，去见季教授了。
那自己呢？自己要回那个远在大洋彼岸、关系疏离的“家”吗？还是一个人留在这里？
林昂的心思敏锐，目光在妈妈和齐医生之间转了转，故意用一种委屈巴巴又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道：
“啊？我先回去啊？那多没意思。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回去呗？还是说……”
他拖长了声音，微微眯起了眼“你们想要把我这个‘电灯泡’支走，好自己过二人世界啊？”
“噗——！”齐灵聿一口茶差点呛到，连忙捂住嘴咳嗽起来，脸瞬间红透。
林倾妍也被儿子这直白的话闹了个大红脸，她板起脸，拿出母亲的威严，嗔怪道：
“臭小子，赶紧喝汤，喝完去洗澡。”
林昂看着两个大人同时红脸、一个咳嗽一个佯怒的样子，奸计得逞似的嘿嘿笑了两声。
他也不敢再撩虎须，端起碗咕咚咕咚喝完汤，一溜烟跑回了自己房间。
“我洗澡去啦！你们继续‘商量’啊！”
客厅里又剩下两个人。
方才被打断的暧昧，和此刻关于“回家”话题的微妙情绪交织在一起，气氛有些安静。
两人没多说什么，洗漱完毕，躺进柔软的被窝。
齐灵聿习惯性地侧过身，手臂环住林倾妍的腰，将脸埋进她散发着熟悉清香的胸口，亲密无间，充满安全感。
林倾妍也自然地回抱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散落背后的长发。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了一会儿，林倾妍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柔和：
“灵聿，”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过年……医院有假期。你……需要出国一趟吗？”
她问的是“需要出国吗”，而不是“你想不想跟我回家”。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关心齐灵聿是否需要回去看望父亲，却是林倾妍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倾妍想带她回去，想把她正式介绍给母亲，想让她融入自己生命的另一个重要部分。
但这个邀请，对于她们刚刚稳定下来的关系，对于齐灵聿那边复杂家庭背景，似乎又显得有点沉重和突然。
她怕齐灵聿为难，也怕被拒绝，话到了嘴边，拐了个弯。
齐灵聿在她怀里，身体微微地僵了一下。
虽然林昂之前话里的意思是希望三个人一起回去，但林倾妍始终没有明确表态邀请她。
现在，林倾妍又这么问……是不是意味着，她其实并没有打算让自己跟她回去？只是礼貌性地询问自己的行程安排？
一股小小的、冰凉的失落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冲淡了被窝的暖意。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林倾妍的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有些低落。
“……我想想。”
齐灵聿环抱着林倾妍腰肢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好像这样就能抓住些什么，驱散那点突如其来的不确定。
林倾妍感受到了怀中人细微的情绪变化和手臂收紧的力道，她抚摸齐灵聿后背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微微蜷起。
她似乎……说错话了？还是……灵聿真的在考虑回父亲那边？
黑暗中，林倾妍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再说出来。
只是那轻抚着后背的手，动作更加温柔，像是在无声地安抚，也像是在思考，该如何更好地、更明确地，表达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