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房间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
海风正从敞开的露台门吹进来，一阵一阵，带着白日阳光晒过的暖意，还有海水固有的咸。
齐灵聿踢掉鞋子，赤脚踩过微凉的地板，把自己整个扔进靠窗的柔软沙发里。
沙发承接住她，发出轻微的闷响。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啊……不想动了。”
林倾妍笑了笑，走到她身边坐下。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胳膊碰着胳膊，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风声，还有远处海浪一层层涌上沙滩，又退回去的规律声响，如同缓慢的呼吸。
齐灵聿歪过头，枕着沙发靠背，就能看到林倾妍安静的侧脸。
窗外漏进来的天光，勾出她清晰的轮廓，睫毛很长，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她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刚才离开时，摄影师最后那句带着羡慕的感叹。
“姐姐，她说我们在拍婚纱照诶。”
齐灵聿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尾音上扬，里面还藏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倾妍的目光从远处的海收回，转过头来看她，落在齐灵聿脸上。
目光很深，很柔和。
“嗯，听到了。”她应声。
“那你觉得像吗？”齐灵聿追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林倾妍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轻轻将齐灵聿脸颊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温热，擦过她的皮肤，拇指指腹蹭了蹭齐灵聿的耳廓。
她看着齐灵聿的眼睛，缓缓道：
“像不像，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你一起。”
齐灵聿的心跳，在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突兀地漏跳了一拍，又猛地加速，咚咚咚地撞着胸腔。
那股甜涩交加的热流，从心口荡开。
她没犹豫，忽然凑上前。
距离本来就近。她只微微倾身，嘴唇就碰到了林倾妍的唇。
很轻，很快的一下。亲完，她下意识地想退开，脸上有点热。
林倾妍没让她逃。
在她后撤的时候，林倾妍的手臂已经环了过来，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向自己怀里，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刚才那杯海石花淡淡的蜂蜜甜味，混着彼此唇上微润的凉。
起初是轻柔的贴合，摩挲，逐渐加深，温柔又绵长。
齐灵聿闭上了眼，手臂环上林倾妍的脖颈，仰头回应。此时只剩下唇舌交缠的温热触感，和耳边放大的、属于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好久。
林倾妍才微微松开她。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温热的气息交融，分不清彼此。
齐灵聿的脸红扑扑的，眼睛里面蒙了一层水润的光，亮得惊人，映着林倾妍近在咫尺的脸。
“林倾妍。”她小声叫她的名字，声音被刚才的亲吻弄得有些软糯。
“嗯？”林倾妍应声。
“我好像，”齐灵聿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更喜欢你了。怎么办？”
林倾妍的心，因为她的这句话感受到又软又麻，是一种被浸泡在酸胀的甜蜜里的感觉。
她把怀里的人更紧地搂住，下巴轻轻蹭着齐灵聿柔软的发顶。
“那就，更喜欢一点。我喜欢你喜欢我。”她开口，带着压不住的笑意，震动着胸腔。
齐灵聿把脸埋进她颈窝也笑了，因为害羞，她的笑声闷闷的，都是满得要溢出来的欢喜。
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依偎着。
谁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窗外那片渐暗的海。
天色一寸一寸沉下去，海水的蓝变成深黛，最后融进墨色的夜空里。
晚餐是在酒店餐厅随便吃的，味道清淡，分量刚好。
吃完回房间，天已经彻底黑了。
露台上没有开灯。远处的海面上，有渔船的灯火，一点一点，黄蒙蒙的，随着波浪起伏。
深蓝天幕上缀着的星星，疏疏密密，也亮着。
渔火和星光混在一起，隔着一段距离，竟有些分不清哪些是船，哪些是星。
海风变大了些，吹过来，带着明显的凉意。
林倾妍拿起下午搭在椅背上的针织披肩，抖开给齐灵聿裹上，宽大的披肩将她从肩膀到手臂都包住。
“冷吗？进去吧”林倾妍问，手指帮她拢了拢领口。
齐灵聿摇摇头。她拉住林倾妍的手，走到露台那张宽大的双人躺椅边，拍拍身边的位置。
“再坐一会儿嘛。”
她仰头看林倾妍，眼睛在夜色里闪着微光，
“看看星星。明天就走了。”
林倾妍便由着她，在她身边坐下。两个人并排挨得紧紧的。
夜空很干净，没有云，能看见很多星星。不像在城市里，只有零星几颗最亮的挣扎着露面。
这里的星空是铺开的，一层一层，深浅不一，有的聚成模糊的带子，横跨天际。
齐灵聿靠在林倾妍肩上，脑袋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她抬起手，指着天顶方向一颗特别亮、闪着稳定白光的星。
“那颗是什么星？好亮。”
林倾妍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看了几秒。
“可能是金星。这个时候，它出现在西方低空，叫长庚星，比较亮。”
“林主任懂得就是多。”齐灵聿笑，手指放下，改成环住林倾妍的胳膊。
“常识而已。”林倾妍淡淡道，让她靠得更稳。
齐灵聿安静下来。
只有海浪声，永不停歇地哗哗响着。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很轻。
“以后，我们经常出来看星星，好不好？”
林倾妍侧过头，看着她。
夜色里齐灵聿的眼睛亮着微光，里面盛着期待。
“去草原，去沙漠，去山顶。去那些没有光污染，能看到最多星星的地方。”齐灵聿继续说。
林倾妍看着她的眼睛，确定地点头，温柔道：“好。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齐灵聿满足地笑了，笑容在夜色里展开，无声，却明亮。
她把脑袋往林倾妍肩上又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夜空中，星星安静地闪烁。
有的明，有的暗，有的聚，有的散。
它们存在了亿万年，沉默地注视着这颗星球上所有短暂的爱恨与悲欢。
齐灵聿望着那片星空，望了很久，没有说话。
海风吹过露台，带来更深的凉意。
林倾妍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舍不得？”林倾妍问。
齐灵聿闷闷地“嗯”了一声，她把脸半埋在林倾妍肩窝里。
“好像做了一场特别美的梦。现在……梦要醒了。”
林倾妍没说话，她握住被毯子覆着齐灵聿的手，另一只手轻抚摸着齐灵聿的小臂，缓慢地安抚她。
“梦会醒。但记忆不会。”她开口，声音比夜风更柔和。
“我们以后，还可以去很多地方。看很多星星。”
齐灵聿抬起头。夜色里，她的眼睛湿漉漉的，亮晶晶的，直直看着林倾妍。
“说好了？”她问。
林倾妍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说好了。”
时间在星光、海浪和彼此的体温间，仿佛被拉长了，变慢了。
齐灵聿觉得眼皮有些沉。一天的充实和惬意，此刻化成温暖的倦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泪冒出来一点。
“困了？”她问。
“有点。”齐灵聿带着些许睡意老实承认。
“走吧，回去睡觉。”
林倾妍先起身，再把齐灵聿拉起来。两人裹着同一条毯子，走回房间。
灯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刚好照亮床边一圈。
躺进被子，齐灵聿几乎立刻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态。
床很软，被子蓬松，身边是林倾妍温暖的身体和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感觉到林倾妍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伸出手臂，让她枕着，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得更舒适，更契合。
一个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