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尖锐地响起。
赵总刚听完秘书关于楼下有个奇怪女孩抱着保温箱非要见他的汇报，正有些不耐烦。
什么病毒学天才、划时代发现，这种上门推销的戏码他见多了，多半是些想拉投资的愣头青。
他接起座机，准备随便打发几句。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他在市局工作的老同学，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
“老赵！听着！现在在你公司楼下的那个女孩，叫孙文，是极度危险人物！她手里可能持有高危生物病原体和解毒血清！警方正在赶过去！你必须想办法拖住她，绝不能让她离开！听懂了吗？！”
赵总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
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开始发白，另一只手里夹着的雪茄抖了一下，烟灰簌簌落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什么？！……好，好！我明白！放心，我一定拖住她！……你们快到了？好！”
挂断电话，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桌上的另一部私人手机，又疯狂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他绝对惹不起的名字：齐氏集团特别助理。
赵总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他颤抖着接起。
“赵总是吗？齐先生让我转告您，贵公司楼下那位孙文小姐，关系到齐家小姐的性命。请您务必配合，无论如何拖住她。齐先生的人也在路上。如果人跑了……您知道后果。”
“知、知道！我一定配合！”赵总的声音都变了。
两通电话，前后不过二十秒。
他瘫坐在真皮座椅上，心跳如鼓，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女孩……怀里抱着的竟然是能引发全城灾难的东西！还牵扯到了齐家？！
他猛地清醒过来，按下内部通话键，声音竭力保持平稳：
“刘秘书！楼下那位孙小姐……对，就说我在开会，马上结束，请她务必在会客室稍等片刻！准备好咖啡茶点，一定要留住她！我马上下去！”
他瘫在椅子上，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几秒钟后，他猛地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对着镜子调整表情，必须看起来自然，不能打草惊蛇。
医院隔离区外。
齐振杭的手机响了，是他派出的另一队人马。这队人不是去新生代公司，而是在外围布控、利用技术手段追踪孙文可能路线的。
“齐总，定位到了！孙文的车就停在新生代公司楼下！警方好像也收到消息了，正在往那边赶！”
“比警方快！不惜一切代价，拿到血清！人控制住，死活不论！”
齐振杭厉声命令，随即挂断电话。
转身，看向身边几乎站不稳的林倾妍。她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隔离门。
齐振杭立刻做了决定。
“林主任，你留在这里，哪里也别去。”他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但清晰：“我去把血清带回来。”
林倾妍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我也去！让我去！我……我不能在这里等……”
“你留在这里！灵聿需要你在这里稳住！”
齐振杭打断她，声音比刚才更重，
“我保证，我一定把血清带回来。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他不等林倾妍再反驳，对旁边两个如同铁塔般的保镖沉声道：
“看好林主任！不准她离开医院半步！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是！齐总！”
两个保镖同时点头，上前一步，站到林倾妍身侧。
齐振杭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隔离门，他的女儿就在那后面，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林倾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无力感和焦灼像两只手，攥住她的心脏，狠狠撕扯。
留下来？等？
灵聿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等？
论文里写的6小时窗口……已经过去多久了？四个小时？四个半小时？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亲手将灵聿推向深渊。
新生代公司楼下会客室。
孙文坐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光洁的玻璃桌面。
哒。哒。哒。
节奏越来越快。
面前的咖啡已经冷了，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油脂膜。精致的茶点一口没动。
那个赵总却迟迟不露面。
“马上结束”的“马上”，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银色保温箱。箱子外壳冰凉，但她的手心却在出汗。
里面的三支血清必须在严格的2-8摄氏度低温下保存，离开冷藏环境的时间不能太久，她估算过，最多两小时。
时间在流逝。
电梯叮咚一声响。
孙文猛地抬头，期待地望过去，却只见之前那个秘书模样的女人，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快步走过来。
“孙小姐，实在抱歉，”秘书的声音甜美而歉疚，
“赵总临时有个紧急的国际视频电话，对方时差问题，实在推不掉。请您再稍等五分钟，他处理完马上下来。”
孙文皱了皱眉。
心底掠过一丝疑虑。
国际视频电话？这么巧？
但她看了一眼怀里的箱子。成功在望的渴望压过了这丝不安。
只要谈成，一切付出都值得。
“好吧，请快一点。我的时间……也很宝贵。”
“一定一定。”秘书笑着点头，转身离开。
孙文重新坐回沙发，但这次，她坐直了身体，耳朵竖了起来。
大楼外。
几辆黑色越野车和两辆警车几乎同时呼啸着停在新生代公司大楼门口，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午后的宁静。
齐振杭和几名穿着防弹衣的警察同时推门下车。
双方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目标一致。
带队的中年警官朝齐振杭微微点头，没有寒暄，直接进入状态：“人在里面？”
“定位显示在这里。”齐振杭的助理快速回答。
“行动！”警官一挥手，训练有素的特警队员迅速分散，控制住大楼所有出入口。
齐振杭对身后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几人立刻默契地跟上警察的队伍，他们的目标更明确，那个箱子！至于人，如果必要，可以不要活的。
大楼保安被这阵势吓住了，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和冷硬的表情，没敢阻拦。
一行人迅速冲入大厅，前台小姐惊得站了起来。
“会客室在哪里？”警官厉声问。
“在、在那边……”前台小姐颤抖着指向左侧走廊。
他们扑向会客室。
门被猛地推开，里面只有一脸错愕的女秘书，和一杯冷掉的咖啡。
沙发上空空如也。
“人呢？！”警官眼神凌厉地扫向秘书，问道。
“刚、刚才还在……可能……可能去洗手间了？”秘书吓得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
窗外，由远及近，传来了隐约的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是后续增援的车辆正在靠近。
正是这警笛声，让刚刚心生疑虑、走到洗手间附近想查看情况、却隐约听到大厅骚动的孙文，彻底惊醒！
不是巧合！
他们是在拖住她！等警察来！
她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心脏狂跳到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怀里抱着的箱子突然变得千斤重。
跑！必须跑！
她转身，不是走向大厅，而是冲向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她不能坐电梯，那等于自投罗网！
“在那边！消防通道！”一个眼尖的警察看到了走廊尽头一闪而过的身影，大喊道。
“追！”
警察和齐振杭的人立刻像猎豹一样追了上去！
孙文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她一把推开沉重的消防门，冲进昏暗的楼梯间，也顾不上形象，连滚带爬地往下冲！箱子抱在怀里，硌得胸口生疼，但她死死抱住，这是她唯一的筹码！
一层。两层。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