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主任,那晚过后请负责 > 第160章 用生命书写的爱
  顶楼的VIP病房区安静得可怕。
  走廊尽头那间病房门口,守着另外两名保镖,见到林倾妍,微微颔首,侧身让开。
  林倾妍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的病房门。
  病房里光线柔和,各种先进的监护仪器安静地工作着,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是生命平稳的脉搏。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剂气味,混合着一点新鲜花朵的清香。
  不知是谁送来的一小束百合,插在床头的玻璃瓶里。
  齐灵聿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身上盖着雪白的被子,只露出肩膀和头。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脱皮,下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痕迹。
  呼吸微弱地依靠着氧气面罩,每一次吸气,面罩上都凝起白雾,每一次呼气,白雾又消散。
  她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用最细腻的白瓷烧制而成的人偶,美丽却脆弱得一碰即碎。
  齐振杭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这个平日里总是气场强大的男人,此刻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佝偻。
  他微微前倾着身体,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女儿的脸。
  听到开门声,他才猛地抬起头。
  两个同样疲惫不堪,同样被担忧和恐惧折磨了太久的人,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齐振杭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眶周围是明显的红肿,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嘴角因为长时间紧绷而有些下垂。
  他看起来老了十岁。
  他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极其艰难的情绪波动,甚至可能偷偷落过泪。
  齐振杭失去了灵聿的母亲。
  今天,差一点,他就要失去这个倔强得像他、勇敢起来又像极了她母亲的女儿。
  那种后怕,那种差点再次失去至亲的灭顶之灾,几乎击垮了这个向来以冷静和强大著称的男人。
  而林倾妍,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脸色惨白,头发凌乱,额角带伤,穿着病号服的身体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自己,明明还是个需要卧床观察的病人。
  “林主任,你怎么上来了?他们说你有脑震荡还要观察。”齐振杭的声音干涩沙哑,他站起身。
  “我没事,灵聿她……”林倾妍的目光从他脸上一掠而过,急切地投向了病床。
  “专家组刚走。”齐振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像是在叙述,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血清很及时。病毒控制了。生命体征稳定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女儿苍白的脸上,
  “说她身体底子好,年轻,会醒的。只是需要时间。”
  林倾妍走到床边,她在床的另一边停下,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齐灵聿的眉眼,紧闭的眼睛,微蹙的眉头,干裂的嘴唇,瘦削的下颌。
  仔细听着监护仪那平稳的、令人心安的声音。
  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微松懈了一点点。
  而随之而来的虚脱感,让她腿一软,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床栏。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奇特的沉默。
  他们隔着病床站着,保持着一点距离。
  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听着那些证明生命还在延续的声音。
  齐振杭看着眼前的林倾妍。
  看着她那张苍白憔悴,但依旧清丽轮廓的脸。
  他想起了那天,女儿齐灵聿一腔孤勇地站在他面前,年轻的眼睛里燃烧火焰,对他说:
  “如果你敢,如果你敢用你的钱,你的关系,去碰她的项目,她的职位,去伤害她,那我永远,不会认你。”
  他当时就知道,女儿是认真的。
  作为父亲,他的第一反应是担忧,是本能地想要阻止。
  这条路太难走了,两个女人,在这个社会要面对多少异样的眼光、暗中的非议、明里的阻碍?
  他本能地想要保护女儿,把她拉回一条“正常”的、平坦的、至少看起来安全的路。
  可他也看到了林倾妍的坚定。看到了女儿和她在一起时,眼睛里那种明亮的光彩。看到了林倾妍那份沉静下的力量,是如何给了女儿最好的情感支持和依靠。
  他心软过,迟疑过,最终选择了退让和观察。
  而今天。
  林倾妍用最惨烈、最决绝、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向他证明了那份爱的重量。
  不是一时的激情,不是年轻的冲动。
  那是可以毫不犹豫地为之牺牲,用生命书写的爱。
  他当时在车里,看着那辆深灰色的帕拉梅拉义无反顾地冲出来,直直撞向白色小车时,感到的不是愤怒。
  而是铺天盖地的、冰冷的恐惧。
  他怕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换做灵聿,为了林倾妍,她也绝对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齐灵聿身上有一部分像他,隐忍而坚定,认准了目标就绝不回头;另一部分则像她早逝的母亲,勇敢而热诚,为了所爱可以付出所有,哪怕生命。
  而他,当年没能保护好妻子。
  那么这一次,他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女儿,和这个已被他视为家人的“准儿媳”,再去独自面对那些风雨,承受那些可能的重压。
  既然她们选择的前方注定布满荆棘。
  那就由他来,为她们披荆斩棘。
  沉默良久。
  齐振杭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郁结和疲惫都压下去。
  “你陪着她吧。”
  他看了一眼林倾妍,目光复杂。
  “我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
  林倾妍的注意力全在齐灵聿身上,闻言,只是很小幅度地点了下头。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张苍白的脸。
  齐振杭转身。
  他走到病房门口,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时,脚步却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其中有感激、愧疚、认可……
  “林主任……谢谢你。”
  说完,他轻轻带上了房门,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门外隐约传来他低声吩咐保镖的声音:“告诉他们,除了我和林主任,任何人不准探视。媒体、无关人员,一律挡掉。”
  “是,齐总。”
  房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声音,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齐灵聿微弱但平稳的呼吸声。
  林倾妍缓缓地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穿过床边的护栏,轻轻握住了齐灵聿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冰凉且无力。
  林倾妍将那只手轻轻捧起,贴在自己同样冰凉的脸颊上,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跳动。
  一直强撑着的的外壳,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碎裂。
  她低下头,把滚烫的脸颊埋进微凉的的被子里。肩膀开始难以抑制剧烈地颤抖起来。
  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低低地回荡在安静的病房里。
  那哭声里充满了后怕,充满了心痛,也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悲伤。
  泪水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一小片纯白的被套。
  她紧紧握着那只手,握得很紧,又怕太紧弄疼她。
  “灵聿……”她哽咽着,一遍遍地、低低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像是呼唤,又像是祈祷。
  “快点醒过来……”
  “求你了……”
  病房里,仪器的滴答声依旧规律。
  握着的手,脉搏依旧微弱但坚定地跳动着。
  黑夜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