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主任,那晚过后请负责 > 第163章 不言自明的依赖
  门外,齐振杭正压低声音,与助理交代着明天,或者说,今天上午一个重要的跨国并购案的细节。
  助理快速记录着,偶尔低声确认一两个关键数字。
  这时,齐振杭猛地顿住了话头。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细微的、不同寻常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
  是……人的声音。极其细微的啜泣声。还有……断断续续的、气若游丝的说话声?
  “齐总,”助理也听到了,小声提醒,脸上露出紧张和期待,“里面好像……有声音?是不是……”
  齐振杭的心脏骤然一提!他几乎想都没想,下意识地就要直接推门冲进去!
  女儿醒了?!是不是醒了?!
  他的手已经碰到了冰凉的门把手。
  但在拧动的瞬间,他硬生生停住了。
  他的动作僵在那里。
  理智,在这一刻压过了本能。
  她们之间……此刻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情绪需要彼此安抚,有很多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懂的交流和眼泪。他不能这样贸然闯进去,打断她们。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地,将这口混杂着急切、担忧、期待和某种酸涩的气,压进胸腔深处。
  他用指节,极轻极轻地、克制地,敲了敲门。
  病房内,那细微的啜泣声和说话声,微微一滞。
  过了几秒,传来林倾妍的声音。她似乎在快速调整自己的情绪,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请进。”
  齐振杭这才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病床。
  看到齐灵聿果然睁着眼睛,虽然眼神还有些涣散和茫然,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但确实是清醒的!
  他心头那块巨石,猛地一松。
  又被女儿和林倾妍两人脸上未干的泪痕揪得生疼。
  他几步走到床前,高大的身躯微微俯下,关切的目光在齐灵聿脸上细细扫过。
  “灵聿?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胸口闷吗?”
  齐灵聿看到父亲。
  看到他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灯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到他眼底浓重的红血丝,看到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担忧……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想告诉他“我没事,别担心”。
  可是,嘴角刚刚扯动,还没成型,就先一步尝到了更咸涩的泪水。
  滚烫的,从眼角滑落,流进嘴角。
  她发出微弱的气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爸……”
  就这一个字。
  却让齐振杭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的女儿,他从小看着长大,总是带着点叛逆和倔强,很少在他面前示弱的女儿,此刻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看着他,眼泪汪汪地、委屈巴巴地喊他“爸”。
  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林倾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喉咙里还在翻涌的哽咽,替虚弱得无法多言的齐灵聿回答。
  “她刚醒,喉咙还很干,说不了太多话。”
  她说着,从旁边的护理桌上抽出一张无菌湿巾,小心翼翼地为齐灵聿拭去脸颊和眼角的泪痕。又用棉签蘸了点温水,轻轻润湿她干裂的嘴唇。
  齐振杭看着林倾妍的动作。
  看着自己的女儿,在她轻柔的擦拭和安抚下,微微放松的眉头,和那双望着林倾妍时,全然的依赖和眷恋的眼神。
  心头,百感交集。
  酸涩,欣慰,愧疚,还有一丝……终于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要把是积压了更久时间的郁结和重担,都随着这口气吐出来。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落在了齐灵聿的头顶。
  很轻地,揉了揉她散乱的黑发。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他重复着这简单的四个字。
  “别怕,爸爸在……我们都在。”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林倾妍。
  这句话,是对齐灵聿说。似乎……也不仅仅是。
  齐振杭按下床头的呼叫铃,让人立刻去请专家团队过来。
  等待医生的间隙,病房里一时无人说话。
  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三个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齐灵聿的目光始终胶着在林倾妍额角的纱布上,眼里噙满了泪水,那里面盛满了无法言说的担忧和询问,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林倾妍被她看得心头发酸,鼻尖又忍不住泛酸。
  她只好又凑近些,用指尖,轻轻梳理了一下齐灵聿额前被父亲揉得更乱的碎发。
  “真的没事,”她放柔了声音,哄着她,“就是一点小擦伤,不小心……磕了一下。等你再好一点,我再慢慢地、详细地告诉你好不好?我保证,一字不漏。”
  她看着齐灵聿的眼睛,很认真地说:“现在不急,你先好好休息,嗯?”
  齐灵聿似乎还想说什么,还想问什么。但体力确实不支,她只是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泪珠,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乖得让人心疼。
  医生很快赶来,仔细地为齐灵聿做了神经系统检查,看了瞳孔,听了心肺,又快速查看了最新的血液检测报告和监护数据。
  整个过程,不过七八分钟。
  但对病房里的另外两个人来说,漫长得像七八个世纪。
  主治医生放下听诊器,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
  “好消息,齐医生醒过来,就是最大的胜利!生命体征平稳,血清效果非常好,最新的病毒载量检测显示正在急剧下降,远低于危险阈值。
  后续主要是支持治疗,补充营养,恢复体力。可能会虚弱一段时间,需要好好静养,但问题不大了,最危险的关口,我们已经跨过去了!”
  这句话终于让林倾妍和齐振杭那一直紧绷到近乎断裂的神经,真正完全松弛了下来。
  林倾妍腿一软,下意识地扶住了床栏。
  医生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带着人离开了。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三个。
  不,是她们两个,和他。
  齐振杭看着林倾妍。
  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看着她眼下浓重的青黑,看着她因为强撑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看着她额角那块刺眼的纱布。
  他知道,她也撑到了极限。
  “林主任,你也受了伤,需要休息。脑震荡不是小事。这里我守着,你去隔壁房间睡一会儿。”
  林倾妍立刻摇头,她的声音很轻,因为疲惫而有些飘忽,但毫无转圜余地:
  “我不累。我就在这里陪着她。”
  她一秒都不想离开齐灵聿,仿佛只要视线离开,就会再次失去。
  齐灵聿虽然虚弱,意识也有些昏沉,却也听懂了父亲的话。
  她看向林倾妍,眼神里满是恳求和不赞同。
  被林倾妍握着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勾住她的指尖,无声地表达着同样的意思——不要走。
  齐振杭看着这两人。
  一个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却用眼神死死“拽”着人不放。
  一个伤痕累累地站在床边,摇摇欲坠,却寸步不移。
  到嘴边那些关于“你也需要休息”“不能两个人都倒下”的劝说话语,终究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劝不动。
  就像他劝不动当年非要嫁给他的妻子,劝不动后来非要学医的女儿一样。
  他叹了口气,对一直默默守在门口的助理低声吩咐:“去,搬一张陪护床进来。就放在灵聿床边,越近越好。”
  助理应声而去。
  很快,一张简单的、铺着干净被褥的陪护床,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了病床的右侧,距离病床只有几十公分,伸手就能碰到。
  林倾妍看着那张床,没有再拒绝。
  她确实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头痛,眩晕,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刚才全靠一股意志力在硬撑。
  现在,确认齐灵聿真的脱离危险,那口气一松,疲惫和伤痛便如同潮水般反扑而来。
  在齐灵聿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