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灵聿在她怀里安静下来。
她能感觉到林倾妍的心跳，平稳，有力，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冷香，混合着一点点睡眠后暖融融的气息。
她点了点头，额头蹭着林倾妍的锁骨，表示接受这个说法。
虽然心里还有点小小的、挥之不去的惋惜，但更多的，是被珍视，被放在第一位的那种，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幸福感。
过了一会儿，齐灵聿又抬起头。
她看着林倾妍重新放松下来的侧脸，状似随意地、用那种聊今天天气怎么样的语气问道：
“你今天有事吗？”
林倾妍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故意想了想，其实根本不用想，她今天的日程在脑海里已经排练了无数遍，又重新放松地靠回齐灵聿身上，脸颊蹭了蹭她颈间柔软的肌肤。
“下午有个会议。齐医生有安排？”
她下午哪里是去开什么会，她要和Alex他们做最后一次彩排，要确认天台的灯光和音响，要为今晚的求婚仪式，做最后的准备。
心跳，因为这个念头，悄悄加快了一些。
“我……”齐灵聿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话，但刚吐出一个字，就顿住了。
对着林倾妍说谎，哪怕是为了制造惊喜，总归还是有点心虚。
她咽了口唾沫，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我也有点事。”
林倾妍闻言，微微偏过头看她，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没有细问，她只是了然似地点了点头。
看着她这么“好骗”，啊不，是这么信任自己，齐灵聿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小火苗又窜了起来。
她想起之前在网上看过的一个很火的表情包，玩心大起。
她眨巴了几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然后，用一种刻意放软，可怜兮兮的语气，开口问道：
“那……”
她顿了顿，看着林倾妍，眼神里充满了“弱小无助但能作”的光。
“你回来还会爱我吗？”
问完，她自己先有点憋不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扬，赶紧抿住。
林倾妍明显愣了一下。
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困惑，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没能立刻理解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然后，齐灵聿敏锐地察觉到林倾妍眼神里的光，似乎暗了下去。
不是生气的那种暗，而是一种……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情绪的那种暗。连带着周身那点慵懒放松的气息，也悄然收敛了些许。
她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齐灵聿，嘴唇抿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齐灵聿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她看着林倾妍沉默的侧脸，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
开个玩笑而已……
她当真了？
还是说……这个玩笑开过头了？触到了什么她不知道的雷区？
局促不安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点恶作剧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手足无措的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有点发疼。
“我……我没别的意思……”
她急忙开口解释，声音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语速加快：
“就想开个玩笑……我知道你是爱我的，真的，我……”
她越说越急，看着林倾妍依旧沉默不语、甚至微微垂下了眼帘的样子，心里那点慌乱迅速发酵。
眼眶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鼻尖发酸，声音都带上了细微的、掩饰不住的颤音：
“倾妍……我……”
完了。
闯祸了。
她就不该乱开玩笑。
齐灵聿心里哀嚎，恨不得时间倒流，把刚才那句话从空气里抓回来，塞回自己嘴里。
就在她真的快要急哭出来，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决堤的时候，林倾妍忽然转过头来看她。
那双清澈，刚才似乎黯淡下去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沉默和受伤？
分明盛满了清晰可见的，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意。瞳孔亮晶晶的，像落进了星星。
她的唇角，也再难以抑制地扬起，带着点坏心思。
齐灵聿傻眼了。
她维持着那个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微张。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了。
“好啊——！”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戏弄后的羞恼和不敢置信。
“林倾妍！你又逗我！”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涨红了，随即又因为气愤而鼓了起来。
“你吓死我了！我都急要哭了！你居然……你居然装得那么像！”
她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抡起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林倾妍的肩膀。
林倾妍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她伸手，轻而易举地捉住了齐灵聿行凶的手腕，指尖扣着她纤细的腕骨，顺势一拉，将她整个人更紧地、结结实实地搂进自己怀里。
“让你也尝尝，被吓的滋味。”她在她耳边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齐灵聿敏感的耳廓，带着未尽的笑意和一点点得意，
“你太坏了！林倾妍你太坏了！”
齐灵聿在她怀里挣扎扑腾，手脚并用，可惜被抱得太紧，毫无威慑力。
“我以后再也不信你了！你这个大骗子！”
林倾妍只是笑着，任她在怀里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扑腾，手臂却收得更紧。
闹了一会儿，齐灵聿终于消停下来，只是还鼓着脸颊，气哼哼地瞪着她。
林倾妍这才稍稍松开她一些，但手臂依然环着她，指尖轻轻抚过齐灵聿还有些气鼓鼓的脸颊，眼神里的笑意渐渐沉淀，化作一片深沉的温柔。
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带着歉意的亲吻。
齐灵聿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但紧绷的身体却诚实地软了下来，重新靠回她怀里。
晨光依旧明媚。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
今晚那场盛大的、双向的惊喜，正在这看起来平静的早晨，悄然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