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宗祠木门吱呀作响,仿佛不堪重负。
门外耀武扬威的雷族众人动作猛地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门口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吸引。
阳光勾勒出他略显消瘦却挺拔的轮廓,暗红的长袍仿佛浸染了无数鲜血,无声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最让人胆寒的是那双眼睛——深邃的墨色底下,是翻涌的、毫不掩饰的猩红杀意,冰冷地锁定了为首的雷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几个正在踢打血魔老弱的雷族弟子下意识地停手,惊疑不定地后退几步,聚拢到雷豹身边。地上蜷缩的血魔族人艰难地抬起头,看到血无情的背影,麻木的眼中先是茫然,随即感受到那同源却强大暴戾无数倍的血脉威压,顿时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雷豹被那双血瞳盯得头皮发麻,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但长期作威作福养成的傲慢立刻将这丝恐惧压了下去。他定了定神,打量了一下血无情,发现对方气息虽然诡异,但似乎并不算磅礴浩瀚(血无情刻意收敛了部分金丹期的威压),顿时又有了底气。
“你是什么人?”雷豹挺起胸膛,脸上横肉一抖,语气嚣张,“血魔族里还有敢站出来喘气的?老子是雷族外事执事雷豹!识相的赶紧把今年的‘血髓晶’交出来,再跪地磕三个响头,老子或许可以考虑少拆你们几根柱子!”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跟着哄笑起来,试图驱散那瞬间的不安。
血无情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瑟瑟发抖的本族老人,最后重新定格在雷豹那张因嚣张而扭曲的脸上。
然后,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残影。
仿佛他只是站在原地,却又仿佛瞬间跨过了十几丈的距离。
一只苍白修长、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如同幽冥中探出的鬼爪,悄无声息地扼住了雷豹的咽喉!
“呃!”
雷豹所有的嚣张和笑声戛然而止,化为一声短促惊骇的呜咽。他眼睛猛地凸出,布满血丝,脸上瞬间因为窒息而涨成紫红色。他拼命挣扎,体内筑基后期的雷灵力疯狂爆发,噼里啪啦的电光在他体表乱窜,试图震开那只手。
然而,那看似苍白的手却如同最坚硬的神铁铸就,狂暴的雷灵力冲击在上面,竟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反而被那手上弥漫出的粘稠血光轻易吞噬消融。
“执事大人!”
“放开雷执事!”
旁边的雷族弟子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纷纷拔出武器,催动灵力攻了上来。剑光、雷法,杂乱地轰向血无情。
血无情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扼着雷豹的脖子,将其缓缓提离地面。另一只手随意地朝身后一挥。
轰!
一股磅礴的血色气浪如同怒海狂涛般奔涌而出!
那些冲上来的雷族弟子,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可撼动的血墙,所有的攻击瞬间湮灭。他们惨叫着,口中喷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远处的断壁残垣上,筋骨断裂,生死不知。
轻描淡写,一挥之间,数名筑基修士尽数溃灭!
整个场面死寂无声。
那些原本惊恐的血魔族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宗祠内,透过门缝紧张观望的七长老等人,也彻底僵住,呼吸停滞。
这是何等力量?!
雷豹的眼中终于被无边的恐惧所淹没。他徒劳地蹬动着双腿,双手拼命想掰开那只铁钳般的手,却撼动不了分毫。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青年,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落魄血脉,而是一个真正的…魔头!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眼中满是哀求。
血无情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缓,却比万载寒冰更冷,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灵魂上:
“血髓晶?我族子弟食不果腹,何来的血髓晶供奉尔等豺狼?”
“拆我宗祠?就凭你?”
“雷族…很好。”
最后两个字落下,他眼底的血光骤然大盛!
“不…不要…”雷豹感受到了实质的死亡气息,疯狂摇头,裤裆瞬间湿透,骚臭难闻。
但求饶毫无意义。
血无情五指猛地一收!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碎声清晰响起。
雷豹凸出的眼珠瞬间失去所有神采,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瘫软。
然而,这并未结束。
血无情的手并未松开,反而有一股诡异的吸力自他掌心爆发。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雷豹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全身的血液精华化作缕缕猩红的气流,疯狂涌入血无情的掌心!
短短几个呼吸间,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就变成了一具包裹在衣服里的枯槁干尸!
血无情随手将干尸扔在地上,如同丢弃一件垃圾。他微微闭目,感受着涌入体内的那股精纯能量(虽然对他金丹期的修为提升微乎其微),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妖异的红晕。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血瞳更加幽深慑人。
他目光转向地上那几个早已吓傻的血魔族人,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杀意:“起来,回去疗伤。”
那几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看向血无情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敬畏和恐惧,哆哆嗦嗦地行了个礼,踉跄着跑开了。
血无情转身,重新走向宗祠。
宗祠内的几位长老看着他走进来,看着他身后院子里那具可怖的干尸和远处生死不知的雷族弟子,个个面色惨白,喉咙发干,一时间竟无人敢说话。
眼前的少主,强大得超乎想象,却也…残忍得令人胆寒。
七长老挣扎着最厉害,他看着血无情,嘴唇哆嗦着:“无情…你…你杀了雷豹…还吸了他的…这…这下与雷族彻底不死不休了!他们会派更强的人来,甚至会以此为借口,提前对我族发动灭族之战啊!”
血无情走到七长老面前,停下脚步。他周身那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缓缓收敛。
“七长老,”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就算不杀他,不吸他,雷族就会放过我们吗?摇尾乞怜,换来的不过是延缓死亡,以及更多的屈辱。”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血魔一族的尊严,不是求来的,是杀出来的。先祖的荣光,早已被时间磨灭。现在的我们,想要活下去,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唯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带着铁血般的冰冷: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长老们沉默了。他们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只是族势微弱,一直只能隐忍,忍到几乎忘记了该如何反抗。
“可是…我们的力量…”一位长老苦涩道。
“力量,我会去争取。”血无情打断他,“七族会武,我必须去。那里或许是陷阱,但也是我族唯一能重新站在阳光下,拿回话语权的机会!”
他看向七长老:“族内现在还有多少可战之人?资源还能支撑多久?”
七长老看着眼前气质大变的少主,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和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老人最终长长叹了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混浊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
“族内…筑基期以上的,算上我们这几个老骨头,不足二十人…资源…早已枯竭,库房空空如也…”
血无情闻言,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宗祠外传来一个怯怯的、细微的声音。
“少…少主…长老…我…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可能有点东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之前那个被吓哭的小女孩,正扒着门框,露出半个小脑袋,大眼睛里依旧满是害怕,却鼓起勇气,小声说道。
“我…我挖泥巴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过…里面…里面好像有亮晶晶的石头…还有…还有一个红色的…小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