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负着昏迷的族人少年,血无情将血影遁术催动到极致,不再刻意隐匿行踪,如同一道血色流星,朝着地图上标示的最近的人类聚集点——黑石镇方向疾驰。
  少年虽然性命暂时无忧,但伤势极重,需要尽快得到妥善的救治和安置,他不可能带着这样一个重伤员前往危机四伏的圣城。
  劲风扑面,血无情的心却比风更冷。族人的鲜血,雷族的嚣张,如同毒刺般扎在他的心头,不断滋养着那深埋的暴戾与杀意。但他强行压制着,此刻,救人要紧。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片低矮、杂乱,由灰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城镇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黑石镇,一座位于人族领地边缘的三不管地带,龙蛇混杂,多是散修、逃犯以及一些进行见不得光交易的势力盘踞于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劣质灵酒的气息。
  镇口连个像样的守卫都没有,只有几个眼神闪烁、气息驳杂的汉子蹲在路边,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进出的人。当他们看到血无情那惊人的速度以及背后明显重伤的少年时,都下意识地收敛了目光,不敢轻易招惹。
  血无情无视这些杂鱼,神识略微扫过,便朝着镇中灵气相对稍浓、也是唯一一家挂着简陋药幡的铺子走去。
  “百草堂”。
  招牌陈旧,门板歪斜。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各种草药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铺不大,光线昏暗,柜台后一个须发灰白、穿着油腻长袍的老者正打着瞌睡,听到门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看病还是买药…嗯?”老者的目光落在血无情背后的少年身上,尤其是那被简单处理过却依旧触目惊心的焦黑伤口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睡意瞬间去了大半。
  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血无情,感受到对方身上那内敛却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脸色微微变了变,态度谨慎了不少。
  “这位…客官,您这是?”
  “救人。”血无情将少年轻轻放在店内一张破旧的木榻上,声音没有丝毫温度,“需要最好的伤药,灵石不是问题。”
  老者走上前,检查了一下少年的伤势,手指触碰到那残留的雷灵力痕迹时,眉头猛地一跳。
  “好霸道的雷法…伤及肺腑本源了…”他咂咂嘴,摇摇头,“难办,难办啊…”
  血无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让老者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老者干咳两声,道:“救嘛,也不是不能救。老夫这有一副‘生生续脉散’,专治这种内腑重创,配合金针渡穴,或可保住他的命,甚至不影响日后修行。只是这价钱…”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对于治疗一个筑基期都不到的修士而言,堪称离谱,显然是看血无情心急,趁机抬价。
  血无情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之前反杀青云宗和雷豹等人,也收缴了一些战利品,虽然不多,但几百下品灵石还是拿得出手。他直接从一个储物袋中倒出三百灵石,堆在柜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
  “治。”只有一个字。
  老者看到灵石,眼睛一亮,立刻换上笑脸:“客官爽快!您稍等,老夫这就配药施针!”
  他手脚麻利地收起灵石,然后从柜台后翻找出几个药罐和金针,开始忙碌起来。
  血无情就站在一旁,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目光却时刻关注着老者的动作和少年的状态。虽然他不懂医术,但强大的神识能清晰感知到药力和针气在少年体内的流转。
  老者确实有几分本事,药散敷上,金针刺下,少年原本微弱的呼吸逐渐变得有力起来,脸上的痛苦之色也减轻了不少。
  就在这时,店铺门又被推开,两个穿着雷族低级执事服饰、满脸酒气的汉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大大咧咧地喊道:“李老头!老规矩,再来十份‘清心散’,妈的,这鬼地方火气真大…”
  他们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了木榻上的少年身上,尤其是那明显的雷法伤口。
  两人脸色微微一变,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看向如同门神般站在一旁、气息冰冷的血无情,酒醒了大半。
  其中一人故作随意地指着少年问道:“李老头,这小孩怎么回事?伤得挺重啊。”
  那被称为李老头的药师手一抖,金针差点扎歪,连忙赔笑道:“两位执事大人,就是…就是个普通猎户家的孩子,进山被妖兽所伤,家里人送来医治…”
  “放屁!”另一个雷族执事眼睛一瞪,指着那伤口,“这分明是雷法所伤!什么妖兽能用雷法?李老头,你他妈敢骗我们?”
  两人身上筑基初期的气息散发出来,带着威胁的意味,眼神不善地看向血无情。
  “说!这人是谁?跟你什么关系?这小孩又是怎么回事?”
  血无情缓缓转过身,面对两人。
  他没有释放任何气息,但那冰冷的眼神,却让两个酒壮怂人胆的执事心里莫名一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滚。”
  一个字从血无情口中吐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两人被这态度激怒了,虽然觉得对方可能不好惹,但长期作威作福的习惯以及雷族的名头让他们硬气起来。
  “妈的!敢让老子滚?我看你形迹可疑,跟这小孩的伤脱不了干系!跟我们回雷族驻地走一趟!”一人说着,竟然伸手就想去抓血无情的胳膊。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血无情衣袖的刹那——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
  甚至没人看清血无情是如何动作的,那只抓来的手已经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
  “啊——!”那执事发出杀猪般的惨嚎,痛得冷汗瞬间冒出。
  另一人大惊失色,刚想拔刀,却见血无情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直接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后面所有的话和动作都死死掐断!
  “呃…”那执事满脸涨红,眼中充满惊恐,徒劳地挣扎着。
  旁边的李老头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缩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血无情血色的瞳孔冷漠地注视着手中挣扎的雷族执事,声音如同寒冰:“雷族的人,都这么喜欢找死吗?”
  话音未落,他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那执事的脖子被硬生生捏碎,脑袋无力地垂下。
  随手将尸体扔开,如同丢弃垃圾。
  另一个手腕折断的执事早已吓破了胆,捂着断手,连滚带爬地想往门外逃。
  血无情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指弹出。
  噗!
  一道凝练的血色指风瞬间洞穿了他的后心。
  那执事身体一僵,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店铺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李老头粗重的喘息声。
  血无情看都没看那两具尸体,目光转向李老头:“继续治。收拾干净。”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老头吓得一个激灵,看着地上瞬间毙命的两个雷族执事,又看看面无表情的血无情,哪里还敢有半点怠慢和敲竹杠的心思,连声道:“是是是!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他手下动作更快更稳了,额头上冷汗涔涔,却不敢去擦。
  血无情走到门口,神识扫过外面。刚才的动静不大,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挥手打出两团血焰,迅速将门口的尸体烧成灰烬,连血迹都蒸发干净,仿佛那两人从未出现过。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回到店内,安静地等待着。
  良久,李老头终于施针完毕,擦了擦汗,小心翼翼道:“这…这位大人,令…令弟的伤势已无大碍,只需静养一段时日便可恢复。老夫…老夫再送您一些调理的药材…”
  他将几包药粉恭敬地递上。
  血无情接过药材,看了一眼榻上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了不少的少年,点了点头。
  他想了想,又取出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给他找个安全的地方静养。若他有何闪失,我回来时,此镇鸡犬不留。”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李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