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战之山河血最新章节列表 > 第26章 城破日的军魂
  12月12日的南京,铅灰色的天压得极低,寒风卷着碎雪,裹着城外人声马嘶往光华门里灌。
  黄敬尧刚把一个炸断腿的士兵拖到掩体后,通讯兵就跌跌撞撞跑过来,手里的电报被血污浸透了大半,声音发颤:“队、队长!师部电报——唐司令……唐司令下令全线撤退了!”
  “撤退?”黄敬尧一把夺过电报,指尖捏得纸页发皱。
  电报上的字像烧红的针,扎得他眼睛疼——“放弃南京,各部自行突围”。城墙下的枪炮声突然变得密集,日军的重炮“轰隆”炸在城垛上,碎石飞溅,一个刚站起身的士兵瞬间被埋在瓦砾里,只露出只攥着枪的手。
  “都听见了?唐司令跑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城墙上顿时乱了。
  有士兵扔下枪,往城里跑,嘴里喊着“不打了!保命要紧!”;
  有的蹲在地上,盯着手里的刺刀发呆,眼里没了光。
  大牛把机枪往沙袋上一摔,红着眼吼:“娘的!咱们在这儿拼命,上头倒先跑了!这城还守个屁!”
  黄敬尧突然拔出腰间的刺刀,刀刃“哐当”扎进旁边的断木里,寒光映着他眼底的血丝:“谁要跑,我不拦着!但想跑的先看看——”他指着城下,几个日军正把老百姓往卡车里拖,女人的哭声、孩子的尖叫顺着风飘上来,“你们跑了,这些老百姓怎么办?被鬼子砍头?被鬼子糟蹋?”
  他走到城墙边,抓起那面残破的国旗,用力抖掉上面的雪和灰,再一次把旗杆插进城垛的缝隙里。
  国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破洞处漏出的布条像在呐喊。“我黄敬尧不走!光华门是南京的门,门在,人就在!想当亡国奴的滚,想守着老百姓的,跟我留下!”
  没人动了。刚才要跑的士兵停下脚步,看着那面国旗,又看了看城下哭喊的百姓,慢慢捡起了地上的枪;
  蹲在地上的士兵站起身,把刺刀卡进枪栓,声音沙哑:“队长,俺跟你守!俺宁死不当亡国奴!”
  “宁死不当亡国奴!”
  不知是谁先跟着喊,接着声音像潮水般漫过城墙。大牛重新架起机枪,枪口对准城外;
  陈小五攥着狗剩的糖纸,把枪托抵得更紧;连腿伤未愈的林越,也靠在沙袋上,手里的短刀在雪光里闪着冷光。
  黄敬尧看着眼前的弟兄,喉咙发紧——这些残兵,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没了口粮,却把“守”字刻进了骨头里。
  日军的进攻更猛了。重炮一次次轰在城墙上,缺口越来越大,碎石堆里埋着士兵的尸体,有的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
  黄敬尧刚把一个日军踹下城墙,就被弹片擦过胳膊,血瞬间染红了袖子。
  他撕下衣襟裹住伤口,刚直起身,就看见远处巷子里传来枪声——是日军闯进了难民棚!
  “大牛,你在这儿守着!我带两个人去看看!”黄敬尧抓起枪,喊上陈小五和另一个老兵,顺着城墙的破口滑下去。
  雪地里的血冻成了冰,踩上去“咯吱”响,刚拐进巷子,就看见三个日军正撕扯一个女人的衣服,旁边躺着个老人,胸口插着刺刀,早已没了呼吸。
  “狗娘养的!”陈小五红了眼,举枪就射。
  日军反应过来时,黄敬尧已经冲了上去,刺刀捅进第一个日军的后背,老兵则对着第二个日军的脑袋开了枪。
  第三个日军想跑,被陈小五一枪托砸在头上,倒在雪地里,嘴里还在叽里呱啦地叫,陈小五又补了一刀,咬牙道:“让你欺负老百姓!”
  巷子里的难民听到动静,从破屋里探出头。
  一个穿旗袍的女人举着相机,镜头还对着刚才的场景,手指却在发抖——是记者苏婉儿,她本来想跟着撤退的人群出城,却撞见了这一幕。
  黄敬尧走过去,见她相机里的照片还亮着,拍的正是日军施暴、他们救人的画面,心里一动:“这些照片,能发出去吗?”
  苏婉儿点点头,眼泪掉在相机上:“能!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南京城破了,还有你们在护着老百姓!”
  她收起相机,跟着黄敬尧往难民棚深处走——里面还藏着一百多个难民,老的老,小的小,见他们进来,都缩在角落里发抖。
  黄敬尧蹲下身,对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说:“别怕,我们送你们去安全区,拉贝先生在那儿,能保你们安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是救护站的方向!黄敬尧心里一紧,拔腿就往回跑。
  雪地里的脚印歪歪扭扭,刚跑到救护站附近,就看见帆布棚已经塌了,火在废墟里烧着,冒着黑烟。
  田雨正趴在一个伤员身上,后背的白大褂被弹片划开了大口子,血顺着衣角往下滴,染红了身下的雪。
  “田雨!”黄敬尧冲过去,把她从废墟里抱起来。
  田雨的意识还清醒,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声音微弱:“别管我……救伤员……”她指了指旁边,几个伤员被压在断木下,正痛苦地呻吟。
  黄敬尧咬咬牙,先和陈小五把伤员救出来,再把田雨抱进怀里——她后背的伤口很深,血已经浸透了绷带,脸色白得像雪。
  “我送你去安全区。”黄敬尧的声音发颤,他脱下自己的军装,裹在田雨身上,再把她扛到背上。林越拄着拐杖赶过来,想帮忙,却被黄敬尧按住:“你在这儿守着弟兄们,我去去就回。”他转头对苏婉儿说:“麻烦你带着难民,跟着我后面走,路上小心。”
  往安全区的路像走在刀尖上。日军的装甲车在街道上巡逻,车灯扫过废墟,黄敬尧赶紧把田雨藏进断墙后,自己趴在雪地里,看着装甲车开远。
  田雨趴在他背上,呼吸越来越轻,手却一直攥着那枚狼牙项链,贴在他的脖子上,带着点温热的湿意——是她的眼泪。
  “别睡,田雨。”黄敬尧低声喊,脚步更快了,“等打赢了,我带你去看秦淮河的灯,去看老家的桃花……”
  终于看到安全区的红十字旗时,黄敬尧的腿已经冻得没了知觉。拉贝先生正站在门口,看到他们,赶紧让人打开门。黄敬尧把田雨小心放在担架上,看着她后背的伤口,突然对着拉贝深深鞠了一躬——这个在战场上从不会弯腰的汉子,此刻腰弯得很低,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恳求:“拉贝先生,拜托您……护她周全。”
  拉贝拍了拍他的肩膀,点头道:“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田雨被抬进去时,突然抓住黄敬尧的手,把狼牙项链塞进他掌心:“你要回来……我等你。”
  黄敬尧攥紧狼牙,指尖硌得生疼,却只说了个“好”字,转身就往光华门跑。雪又下了起来,落在他的军装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他回头望了一眼安全区的灯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去,守住弟兄们,守住那面国旗,等春天来。
  13日的黎明终于刺破黑暗时,光华门的城墙已经千疮百孔。黄敬尧靠在断墙上,身边躺着大牛的尸体——大牛是为了挡日军的手榴弹,把他推开时,自己被炸成了重伤,最后喘着气说“队长,守住……”;陈小五的腿断了,却还抱着枪,对着城外喊“宁死不当亡国奴”。
  日军又开始进攻了,这次的人数更多,坦克在前面开路,炮火把城墙炸得摇摇欲坠。黄敬尧站起来,把狼牙项链塞进衣领,抓起地上的刺刀,对着剩下的十几个弟兄喊:“弟兄们,咱们守到现在,够本了!今天就算死在这儿,也要让鬼子知道,中国人的骨头是硬的!”
  “中国人的骨头是硬的!”弟兄们齐声喊,声音不大,却震得黎明的空气发颤。他们举着刺刀,冲向爬上来的日军,雪地里的血混着碎雪,红得刺眼。黄敬尧捅倒一个日军,又被另一个抱住,他咬着对方的耳朵,把短刀刺进对方的胸口,两人一起滚下城墙,落在雪地里。
  远处,苏婉儿的相机还在响,她拍着这最后的战斗,拍着那面在黎明里飘着的残破国旗,眼泪落在相机上,却没停下手——她要把这“军魂”,刻进每一张照片里,让所有人都记得,1937年的南京城破日,有一群士兵,用命守住了老百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