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战之山河血最新章节列表 > 第61章 山火照肝胆,寒刃试锋芒2
  松树林里的雾气还没散,黏在脸上,带着松针的清苦味。
  黄敬尧带着最后五个士兵,猫着腰钻进灌木丛,松针扫过脸颊,扎得生疼,却没人敢抬手拂开。
  他侧耳听着,数着日军的脚步声——卡子上有两挺机枪,六个步枪手,巡逻队每隔一刻钟会从卡子前经过一次,人数大概十二三个。
  “来了。”林雪如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她不知何时爬上了旁边的树杈,半个身子藏在松枝里,相机镜头对准了不远处的卡子,镜片反射着晨光。“巡逻队过来了,十二个,领头的是个少尉,挎着指挥刀。”
  黄敬尧抬手,示意弟兄们往灌木丛深处缩。
  日军的军靴踩在厚厚的松针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越来越近。
  领头的日军少尉用指挥刀拨开挡路的树枝,刀身在雾里闪着冷光,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大概是在抱怨这鬼天气。
  就在这时,左翼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是洪阿福他们点燃了煤油瓶!紧接着,松树林的陡坡上腾起熊熊火光,干燥的松针像引信般迅速蔓延,火舌舔着树干,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浓烟滚滚而上,把半个天空都染成了橘红色,连晨雾都被烧得散了些。
  “八嘎!”卡子上的日军顿时慌了神,机枪手立刻调转枪口,对准火场的方向,“突突突”的机枪声在林子里炸开。巡逻队的日军也乱了阵脚,纷纷朝着火光的方向涌去,没人注意到身后的灌木丛里,正藏着要取他们性命的人。
  “打!”黄敬尧嘶吼着扣动扳机,子弹带着风声,精准地打爆了树杈上机枪手的头。那日军哼都没哼一声,从树杈上摔下来,重重砸在松针堆里。五个士兵同时开火,卡子上的日军应声倒下,巡逻队被火光和枪声搅得晕头转向,像没头的苍蝇般乱撞,有的甚至朝着自己人开枪。
  “撤!”黄敬尧打完弹匣里最后一发子弹,转身就往右翼的乱石堆跑。火借风势,已经烧到了卡子边缘,灼热的气浪燎得人皮肤发疼,却也在身后筑起了一道火墙,挡住了日军的追击。
  穿过火场边缘时,黄敬尧看见洪阿福正从一棵烧焦的松树后钻出来。
  少年的眉毛被燎了半截,脸上沾着厚厚的黑灰,只剩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却举着那把卷刃的斧头大笑:“营长!俺们烧得够旺不?鬼子都快被火吓傻了!”
  “够旺!”黄敬尧拽住他的胳膊往回撤,火舌已经舔到了少年的衣角,烧得“滋滋”响,“快跑!再晚就成烤红薯了!”
  山坳里的废弃矿洞黑黢黢的,洞口爬满了藤蔓,像头蛰伏的巨兽张开的嘴。黄敬尧带着人冲进去时,最先闻到的是熟悉的药味——田雨已经支起了简易的手术台,是用几块木板搭的,上面铺着她仅有的一块干净纱布。她正跪在地上,给一个被子弹打穿大腿的士兵取弹片,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士兵的裤腿上。
  “都到齐了?”赵大奎的轮椅停在矿洞深处,他断腿的绷带又渗了血,红得刺眼,却依旧抱着那挺重机枪,枪管上缠着块红布——那是上次从日军手里缴获国军军旗时,他撕下来的碎片,一直缠在枪上,像面小小的旗帜。
  “还差狗剩他们。”黄敬尧的话音刚落,矿洞口就传来了熟悉的大笑声。
  狗剩带着十个弟兄滚了进来,每个人的衣服上都带着火燎的痕迹,有的袖子被烧得只剩下半截,却扛着两挺缴获的歪把子机枪,枪身上还热乎着。
  “团长!您看这!”狗剩把机枪往地上一放,得意地拍着枪身,“从鬼子卡子上抢的,还没凉透呢!俺们还捡了两箱子弹,够咱们用一阵子了!”
  矿洞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笑,笑声撞在岩壁上,又弹回来,像在给每个人鼓劲。田雨走过来,手里拿着纱布和酒精,要给黄敬尧处理后背被火燎到的伤口。林雪如则举着相机,在篝火旁蹲下,镜头对准了洞角——洪阿福正给豁嘴连长递水,林越用石块在地上记账,狗剩在给弟兄们演示新缴获的机枪。她按下快门,“咔嚓”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矿洞里格外清晰。
  “你拍这些做什么?”黄敬尧疼得龇牙,却还是忍不住问。
  苏婉儿把相机抱在怀里,像抱着件宝贝:“要拍下来。拍你们带伤的笑脸,拍缠着红布的机枪,拍这矿洞里的火光。”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很坚定,“要让外面的人知道,在这片烧起来的山林里,还有中国人在跟鬼子拼,在硬撑着。”
  就在这时,矿洞外传来了日军的枪声,子弹打在洞口的岩石上,迸出火星,“噼啪”作响。
  黄敬尧推开田雨,抓起刚缴获的机枪,子弹“哗啦”一声压进枪膛:“赵大奎,架机枪!弟兄们,给鬼子尝尝咱们的厉害!”
  重机枪的怒吼在矿洞里炸开,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子弹穿透洞口的浓烟,精准地收割着冲上来的日军。洪阿福抱着两颗手榴弹,顺着矿洞的石缝滚到侧翼,拉弦的瞬间还在喊:“这颗给死去的战友报仇!他们就是被鬼子炸死的!”
  黄敬尧的机枪打红了膛,烫得他左手发疼,却舍不得停。
  他看着火场外影影绰绰的日军,看着身边弟兄们紧绷的脸,突然想起南京城破时的火光——那时他还是个新兵,只能跟着大部队逃,只能躲在难民区里,听着外面同胞的惨叫声,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能打了,能还手了,能让这些侵略者知道,中国人的骨头不是软的,这片土地不是他们想占就能占的!
  “为了南京!”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像道惊雷劈开了矿洞上空的浓烟。
  “为了南京!”
  “为了滕县!为了川军的弟兄!”豁嘴连长嘶吼着,举着步枪冲了出去,七个川军弟兄紧随其后,喊声里带着川语的腔调,却格外有劲儿。
  “为了张庄牺牲的弟兄!”
  呐喊声震得矿洞顶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士兵们像疯了一样往外冲,有的抱着炸药包扑向日军的掷弹筒,炸药包爆炸的瞬间,连人带筒都炸成了碎片;有的用刺刀撬开日军的钢盔,刀刃进去,鲜血立刻喷出来;有的身中数弹,却依旧死死抱着敌人的腿,不让他们靠近矿洞半步,直到被日军的刺刀捅进胸膛,才缓缓倒下去。
  黄敬尧的机枪没了子弹,他抓起地上的步枪,刺刀精准地捅进一个日军的胸膛。拔出来时,滚烫的血溅了他满脸,他抹了把脸,视线突然对上了林雪如的相机镜头——她正举着相机,站在离战场不远的地方,镜头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火。
  “拍!”他嘶吼着,又冲向下一个敌人,“给老子拍清楚了!让全国人都看看,咱们是怎么杀鬼子的!让他们知道,中国还有能打的兵!”
  林雪如的手指剧烈地颤抖,却死死按住快门。
  她拍下黄敬尧满脸是血的脸,拍下洪阿福举着斧头劈向日军的瞬间,拍下赵大奎坐在轮椅上操纵重机枪的身影,拍下每一个在火光中拼杀的身影——这些照片或许会在接下来的战斗里被炮火炸毁,或许永远寄不到报社,或许没人会看到,但她必须拍下来。这是她的枪,她的刀,她的战场,她能做的,就是把这些铁血的瞬间留下来,留作证据,留作希望。
  山火渐渐熄灭时,日军终于撤退了。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却被浓烟遮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矿洞外的山坡上,躺满了日军的尸体,铁血团的士兵们也倒下了十一个——包括那个总爱跟在豁嘴连长身后的川军小兵,他才十七岁,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子,那是田雨昨天分给大家的,他舍不得吃,想留到汇合后再吃。
  黄敬尧靠在矿洞的岩壁上,看着弟兄们互相搀扶着清理战场,有的在给牺牲的弟兄合上眼睛,有的在捡日军留下的弹药,有的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地擦着武器。田雨跪在地上,给一个胳膊被打穿的士兵包扎,眼泪滴在纱布上,却没哭出声。林雪如把相机紧紧抱在怀里,正一张张检查胶卷,生怕有一张损坏。
  “团长。”洪阿福走过来,手里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