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战之山河血最新章节列表 > 第69章 迫击惊雷裂江涛2
  三发要塞主炮的炮弹呼啸而至,像三座移动的山砸进江里。第二艘汽艇的右舷被撕开个大洞,江水“咕嘟咕嘟”往里灌,艇身很快就倾斜了,机枪手站在甲板上疯狂扫射,却挡不住江水漫过膝盖,最后整艘艇翻了过来,沉进了江里。
  “第三艘留给咱们!”洪阿福从溶洞里探出头,脸上沾着灰,却笑得露出两排白牙。他手里举着最后一发改造炮弹,这次他把炮架在了溶洞的出口,炮口直指江面,红布缠的炮身被硝烟熏得发黑,像条蓄势待发的蛇。
  黄敬尧看着第三艘汽艇慌不择路,竟一头撞进了芦苇荡,螺旋桨被水草缠住,在原地打着转,艇上的鬼子急得直跺脚,却没辙。他对洪阿福点了点头,少年深吸一口气,把炮弹塞进炮膛,动作比刚才更稳了。
  迫击炮弹像长了翅膀,擦着芦苇梢飞过去,正中汽艇的弹药舱。“轰隆——”爆炸声震得峭壁都在抖,火焰裹着芦苇冲天而起,把半边江面都染成了橘红色,连晨雾都被烧得干干净净。江面上,只剩下冒着烟的残骸,随着浪头起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笛声——薛岳将军的视察艇到了。这位第九战区司令长官站在船头,一身戎装,手里举着望远镜,镜片里映出的,是铁血团的士兵们从溶洞里钻出来的身影:有的扛着迫击炮,有的用刺刀割芦苇当掩护,洪阿福举着那发哑弹改造的炮弹壳,对着江面上的浓烟欢呼,像举着个巨大的奖杯。
  “那是……铁血团?”薛岳放下望远镜,眉头微微扬起。他早听过这支部队的名字——台儿庄的八十三壮士,沂蒙山的夜袭先锋,却没想到在田家镇,这支部队能用三门旧货迫击炮,玩出这样的花活。
  “是黄敬尧的部队。”身边的参谋官递过刚整理好的战报,声音里带着敬佩,“用三门缴获的旧货迫击炮,改造了日军的哑弹,沉了三艘汽艇,还逼得鬼子暴露了侧翼的航线,为咱们的主炮争取了时间。”
  薛岳望着峭壁上飘动的铁血团旗,旗面的“铁血”二字被硝烟熏得发黑,边角还裂着口,却在江风里猎猎作响,像在宣告着胜利。他突然笑了,拍着船舷道:“好个黄敬尧!好个铁血团!这机动防御,堪称典范!”
  视察艇靠岸时,黄敬尧正蹲在滩头给那个掉了耳朵的新兵包扎。少年兵叫狗蛋,是从河南逃来的,爹娘都死在鬼子手里。他疼得浑身直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盯着江面上的残骸笑:“团长,俺……俺也算打沉过鬼子的船了吧?俺没给爹娘丢人吧?”
  “算!怎么不算!”黄敬尧用布条给他缠紧伤口,指尖触到少年发烫的皮肤,突然觉得这双手比迫击炮还沉,“等你伤好了,俺让阿福教你操炮,咱们再沉它十艘八艘,让你爹娘在天上看着,他们的娃是好样的!”
  薛岳走过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没打扰,只是站在旁边,看着黄敬尧把自己的破军帽摘下来,戴在狗蛋头上——帽子太大,遮住了少年的半张脸,却让狗蛋的眼睛亮了起来;看着洪阿福把那发炮弹壳插进滩头的泥土里,像立了个小小的纪念碑;看着士兵们用刺刀在汽艇的残骸上刻下“铁血团”三个字,每一笔都刻得很深,像是要刻进江滩的骨头里。
  “黄团长。”薛岳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此刻眼里闪着难得的光,没有架子,只有对勇士的敬佩,“你这迫击炮弹,比我的主炮还准啊。”
  黄敬尧站起身,刚想抬手敬礼,却被薛岳按住了手。将军的手掌粗糙得像滩头的石头,掌心的老茧磨得他手疼,却把他的手攥得很稳,像在传递着力量。
  “不用多礼。”薛岳指着江面上的残骸,语气变得郑重,“知道为什么能打这么准吗?不是炮准,是你们把根扎在了这峭壁上,扎在了弟兄们的骨头里。”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像道惊雷炸在江滩上,“这就是机动防御的魂!不是死守着炮楼等死,是让每块石头、每棵芦苇、每个弟兄,都变成杀鬼子的刀!”
  士兵们的呐喊声震得江涛都在回应,像无数把出鞘的刀,劈开了田家镇的晨雾,冲上云霄。
  黄敬尧望着薛岳将军的背影,看着他登上视察艇时,特意回头对着峭壁上的铁血团旗敬了个礼——那是将军对士兵的礼,是对英雄的礼。
  他突然觉得手里的迫击炮管不再冰冷,反而带着股滚烫的温度,像弟兄们的热血在里面流。
  洪阿福举着那发炮弹壳跑过来,少年的脸上沾着灰和血,却把壳子递到黄敬尧面前,眼里闪着光:“团长,薛长官说这能当奖杯!俺们把它插在这儿,让鬼子来了就看到,咱们铁血团的炮,专打他们的船!”
  黄敬尧接过壳子,沉甸甸的,还留着炮膛的余温。
  他走到滩头最高的那块岩石前,把炮弹壳用力插进泥土里,让江风把硝烟味吹向远方,像在告诉所有来犯的敌人——这里有群中国人,用旧货迫击炮,用血肉骨头,守着这道不可逾越的江,谁来都不好使!
  夕阳西下时,田雨带着医疗队来换绷带。
  她背着药箱,裤腿上沾着江泥,走到黄敬尧身边,小心翼翼地解开他后背的绷带。指尖触到新添的弹片划伤,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声说:“薛长官让人送来了新的迫击炮,还有一车绷带和消炎药,说是给咱们铁血团的。”
  黄敬尧望着江面上的落日,把赵大奎留下的酒葫芦从怀里掏出来,对着江水倒了倒——葫芦里的老白干早就没了,只有从孟良崮带的焦土,混着点酒气落在滩头,像给牺牲的弟兄们敬了杯酒。
  “告诉弟兄们。”他对着暮色里的峭壁喊,声音裹着江风,传到每个士兵耳朵里,“今晚擦好枪,保养好炮,明天接着打!让鬼子知道,田家镇的炮,不光会打船,还会点名!来一个,咱们灭一个!”
  江风里,传来弟兄们震耳欲聋的回应,像迫击炮弹的惊雷,在长江的涛声里,炸出片滚烫的天。黄敬尧知道,这只是田家镇防御战的开始,更残酷的厮杀还在等着他们,鬼子的舰队还会来,炮弹还会炸,弟兄们还会流血。
  但他不怕。
  因为他们的炮膛里,装着长江的怒涛,装着弟兄们的魂。
  他们的骨血里,烧着不灭的烽火,烧着家国的仇。
  只要这峭壁还在,这江水还流,他们就会像那发拐弯的迫击炮弹,用最狠的法子,守着这道绝不让步的防线。
  这,就是铁血团的机动防御,是用命写就的典范,是刻在长江滩头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