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斜着照进屋内,落在墙上的字上:【首纳流民,张婶理炊】。林宿靠在墙边坐着,肩膀处绷带压得紧,皮肤底下有种钝痛感,像被铁丝缠着拉扯。他没动,眼睛盯着地砖核心的位置——那里正微微发亮,光斑一跳一跳,像是呼吸。
屋里比昨天更挤了。十二个人,老少都有,睡姿横七竖八。孩子缩在母亲怀里,老人靠着角落打盹,男人们轮流守夜到现在才刚躺下。空气里混着汗味、旧布和压缩饼干的干粉味,但没人抱怨。
张婶蹲在厨房角落,手里捏着一张纸,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她面前摆着个空罐头盒当墨水瓶,一支短到快握不住的铅笔。她数了一遍又一遍,眉头越皱越深。
“还剩三瓶水。”她低声说,“泡面两包,火腿肠三根,压缩饼干……六包半。”
苏锐盘腿坐在门边,左胸绷带颜色已经暗了一圈,但她坐姿依旧挺直,耳朵听着外头动静。听见张婶的话,她抬眼看了过去。
“六包半?”她问,“不是还有十来包吗?”
“那是昨天的数。”张婶抬头,声音压得很低,“夜里小宇他妈发烧,给了半包应急;赵磊值夜时多拿了一包,说是替别人代班,我没拦。现在每人每天只能分到半包,孩子减量,大人饿着等下一拨补给。”
她说完,把账本翻过来,推到一边。“再这样下去,七天就断粮。”
林宿听到了,没出声。他知道问题迟早会来。人多了,吃的喝的用的都成倍消耗。界屋E级状态下的储物空间太小,装不下太多东西,连水泥板都只能一点点往外搬。他们现在不只是在活命,是在撑住一个“家”的运转。
他慢慢站起身,脚底踩过一块松动的地砖,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屋里几个人被惊醒,睁眼看了看又闭上。他走到张婶跟前,低头看那张纸。
“西区超市废墟那边,有批存货。”他说,“昨夜我查过路线,巡逻怪物少,适合突袭。”
张婶抬头看他:“你能去?你肩上还没好。”
“我不主战。”林宿说,“我去指挥,拿规则做事。”
苏锐站了起来,活动了下手腕。“我能打。伤是旧的,不影响发力。”
林宿看向她:“你是白银初阶,但现在状态只有七成。对面要是五个人全配刀具,硬拼不划算。”
“那就别让他们拼。”苏锐冷笑一声,“你有界屋规则,我是你第一个眷属。咱们配合起来,谁敢拦路?”
林宿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两人准备好出发。衣服换了深色,鞋底裹了布条防滑,背包空着,只带一把折叠铲、两瓶水、三个急救贴。林宿把界屋权限调到最低防御模式,确保核心区域不受干扰。临走前,他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林晚,呼吸平稳,脸色比昨日红润了些。
“我会在十分钟内回来一次。”他对张婶说,“如果我没回,说明出事了。你立刻关窗关门,所有人不准靠近门口。”
张婶点头:“我知道规矩。”
门拉开一条缝,两人闪身出去,轻轻合拢。
外面街道安静得反常。风从楼缝间穿过,卷起几张废报纸打着旋儿往前跑。远处几栋楼黑着,近处的窗框歪斜,玻璃碎了一地。他们贴着墙根走,脚步轻而稳,一路绕开主干道,直奔西区方向。
走了四十分钟,终于看到那座倒塌一半的超市招牌。铁皮屋顶塌了大半,货架东倒西歪,地上全是碎包装袋和腐烂食物残渣。空气中飘着一股霉味混合着铁锈的气息。
林宿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苏锐立刻蹲下,背靠水泥墩,扫视四周。
“有人来过。”她低声说,“脚印杂乱,新留的。”
林宿眯眼看着超市入口。果然,在泥地上能看到几排清晰的鞋印,大小不一,朝里面去的多,出来的少。说明最近有人进出频繁,而且不止一波人。
“不是流浪者。”林宿判断,“是组织性的掠夺队。他们清过货,但没搬完。”
“为什么没搬完?”苏锐问。
“运力不够,或者怕暴露位置。”林宿说,“我们进去看看。”
两人猫腰靠近,从侧墙破损处钻入。里面光线昏暗,阳光只能透过几个破洞照进来。货架之间堆着箱子,有些打开过,有些还封着。林宿走近一看,标签上写着“军供罐头”“净水滤芯组”。
“找到了。”他声音压低,“这批够撑半个月。”
苏锐上前翻检,发现至少二十箱密封食品,五台便携式净水设备,还有几捆塑料水管和工具包。这些东西只要能带回安栖居,就能解决饮水和口粮的大问题。
“怎么运?”她问。
“分两次。”林宿说,“我先带一部分回去存进储物空间,你在这守着。等我回来,再一起搬剩下的。”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零散的,是一整队人,步伐整齐,带着金属碰撞声。
林宿眼神一冷,立刻拉着苏锐躲到货架后。
五个人从正门进来,全都穿着改装过的战术背心,腰间挂着刀,手里拿着钢管或木棍。领头的是个高个子男人,脸上有道疤,右臂缠着皮带绑着一块铁板当护具。他站在中央,环顾四周。
“昨晚那队人动了东区仓库,没碰这边。”他说,“说明还有货。”
“要不要喊接应的?”旁边一人问。
“先清点。”疤脸男挥手,“老规矩,值钱的归我,吃的平分,设备拆了卖零件。”
他们开始翻箱倒柜,动作熟练,显然是常来做这种事的老手。
林宿贴在货架背面,额头渗出汗。对方五人,全员青铜级,装备完整,地形熟悉,而他和苏锐不能久战,必须速决。
“不能让他们带走任何一件。”苏锐咬牙。
“也不用打。”林宿低声说,“我们智取。”
他闭眼,感知界屋核心的状态。自己虽已离屋,但仍在影响边缘区——以身体为中心,半径十米内仍可触发基础安全规则,包括强制驱逐。
“你等我信号。”他说,“我引他们出来。”
苏锐点头。
林宿深吸一口气,突然从货架后站起,故意踢翻一个空桶。
哐当一声响。
五人立刻警觉,齐刷刷转头。
“谁?!”疤脸男厉喝。
林宿没答话,转身就往出口方向跑,脚步急促,像是慌不择路。
“追!”疤脸男挥手,“别让他报信!”
四人立刻追出,只有一个人留下继续搜货。
林宿沿着原路狂奔,心跳加快,肩伤随着奔跑一阵阵抽痛。但他控制节奏,始终与追兵保持十五米距离,既不让对方轻易追上,也不彻底甩开。
直到他跑出超市范围,进入一片开阔地——这里是旧小区广场,地面铺着裂开的瓷砖,四周是低矮住宅楼。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兵。
四人围拢上来,呈扇形包围。
“跑啊,怎么不跑了?”其中一人狞笑。
林宿站着不动,右手悄悄按在腰间的地砖核心碎片上——那是界屋的随身信物,能短暂激活局部规则。
“你们抢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也会被人赶出去?”他问。
“你说什么?”疤脸男皱眉。
下一秒,林宿猛地发动【强制驱逐】。
一道无形波动以他为中心炸开,两名冲在最前的掠夺者直接被推出十米远,重重摔在水泥地上,一口血喷出来,半天爬不起来。
疤脸男瞳孔一缩:“异能者!小心!”
剩下两人拔刀扑上。
但就在这时,苏锐从侧面跃出,像一头猎豹般冲入战场。她左肩微倾避开一刀,右手擒住对方手腕一拧,咔嚓一声折断,顺势夺刀反割其大腿。那人惨叫跪地。
另一人刚回头,苏锐已欺身而近,膝盖顶中腹部,紧接着肘击后颈,直接将其击晕。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疤脸男还想逃,林宿一步踏前,掌心对着他,低喝:“契约者权限——禁言三秒。”
瞬间,疤脸男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被锁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