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的清晨有一种独特的宁静。
初升的阳光从鸣神大社的方向斜斜照来，将窗棂的影子投在榻榻米上，像是某种古老而温和的预言。
空睁开眼睛的时候，派蒙还蜷缩在旁边的被褥里，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小截银白色的发丝。
空轻轻坐起身，没有吵醒她。
透过旅店的纸窗，能隐约看见稻妻城的轮廓。
远处的天守阁像一把利剑直插云霄，在晨光的笼罩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这座由雷电将军统治的国度，对他来说依然充满了未知和神秘。
北斗为他们安排的这个旅店比预想的要好得多。
房间不算大，但干净整洁，榻榻米散发着淡淡的蔺草清香，被褥柔软得让人几乎不想起床。
空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
剑挂在床头的架子上，尘歌壶安静地躺在背包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说到尘歌壶——那几个女孩子应该还好吧？
他几乎可以想象现在蒙德那边是什么情形：琴大概正在骑士团处理文件，芭芭拉应该在教堂里练习赞美诗，安柏可能在城墙上巡逻，丽莎估计又躲在图书馆里偷懒，诺艾尔或许正在帮市民们搬运什么东西……
倒是可以回去看看，但眼下还是先专注于手头的事比较好。
“嗯……”派蒙翻了个身，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空，“早上了吗，派蒙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还在做梦……”
“已经醒了就别赖床了，派蒙。”空笑了笑。
“派蒙才没有赖床！”派蒙一下子坐起来，但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毫无说服力。
她揉了揉眼睛，“唔……今天我们要做什么来着？对了，北斗好像说要介绍什么人给我们认识——”
空正要回答，门外传来两下轻轻的叩门声。
“空在吗？”是万叶的声音，温和而沉稳。
空拉开门，枫原万叶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清晨的光线从他身后透过来，将这个红发少年衬托得有些朦胧。
他的眼神依然带着那种隐隐的忧郁，那是经历了太多的人才会有的神情。
“万叶？这么早，有什么事吗？”空问。
万叶微微一笑，将手里的一叠纸质卡片递了过来：“稻妻的通行证。没有这个的话，在城里走动会比较麻烦。北斗姐特意让我送过来的，说她这两天要去处理船队的事情，可能没时间亲自陪你。”
空接过通行证，纸张质感厚实，上面盖着社奉行的印章。
稻妻的文书制作工艺确实精良，连细节之处都透着这个国度的严谨风格。
“北斗姐呢？”派蒙已经从被窝里钻了出来，飘在空中问。
“船队有些事情要处理。”万叶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但空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远处的港口方向。
“她昨晚给我留了话，说让我今天带你在城里走走，等你熟悉了之后再给你介绍一些……人。”
他说“一些人”这个词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感觉。
“一些什么人？”派蒙好奇地问。
万叶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他蹲下身，从随身的布袋里又拿出一个油纸包着的东西，摊开来，里面是几个热乎乎的饭团，米饭还冒着热气，散发着海苔的清香。
“这是……饭团？”派蒙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早饭。”万叶把饭团递过来，“在外面生活，按时吃饭是最重要的。这是我今早做的，用的都是从离岛那边买的新鲜食材。这种米饭，米粒饱满，黏度适中，是做握饭团最合适的。”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小碟子和茶杯，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无数次。
派蒙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嗯嗯！好吃！派蒙最喜欢万叶做的饭团了！”
空也拿起一个品尝。
米饭的温度刚好，咸度适中，里面裹着的腌梅子酸甜可口，确实非常用心。
“北斗姐什么时候回来？”空问。
“大概两三天吧。”万叶也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走的时候说，让你在稻妻自由行动就好，不要拘束。旅店的费用她已经预付了半个月，不用担心。她还特别嘱咐我，不要让你一个人到处乱跑——哦对，她还说，要是你敢一个人乱跑，回来就找你算账。”
空苦笑了一下。
北斗那个人，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实际上比谁都要细心。
她带他来稻妻，一方面是帮忙照顾船队，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想让他出来散散心，见识一下提瓦特大陆的另一个国度。
吃完早饭，三人走出旅店。
稻妻城的街道比想象中更有味道。
石砌的路面干净整洁，两旁的木质建筑鳞次栉比，每一栋都有着精美的雕花装饰。
街上的行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商贩们开始在自家店面前摆摊，吆喝声、招呼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烟火气。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这里的樱花。
鸣神大社所在的影向山顶上，有一棵巨大的神樱树，树冠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
粉色的花瓣随着微风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下着一场永不停歇的粉色雪。
花瓣落在行人的肩膀上、发梢上、摊贩的货品上，给这座严肃的城市平添了几分柔和。
“好漂亮啊！”派蒙感叹，伸出手想去接飘落的花瓣。
万叶带着他们在街道间穿行，一边走一边介绍。
“稻妻主要分为几个区域，”万叶说，“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一片叫花见坂，是稻妻城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商铺林立，很多商贩都集中在这里。往那个方向走，”
他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宏伟建筑，“就是天守阁，雷电将军的居所。再往那边，”他换了个方向，“是幕府官署区，社奉行、勘定奉行、天领奉行都在那里处理政务。”
“奉行……？”派蒙歪着脑袋，显然没太理解。
“稻妻的行政机构。”万叶解释道，“社奉行主要负责神事和文化事务，天领奉行管辖军队和治安，勘定奉行管理财政和出入境——对了，你们刚才出港的地方就是勘定奉行的管辖范围。”
空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稻妻的管理体系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相比之下，蒙德的西风骑士团和璃月的七星体系，就显得简单直观了。
但这也侧面说明，稻妻是一个有着深厚历史积淀的国度，这些繁复的机构背后，是数百年的制度传承与演变。
“不过，”万叶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现在稻妻的情况比较复杂。锁国令和眼狩令……你们应该也听说了吧？”
空和派蒙对视一眼。
关于锁国令，他在璃月的时候就听说过一些。
稻妻的雷电将军闭关锁国，外人基本无法进入国境，连本地居民也无法自由出入。
至于眼狩令——据说雷电将军下令收缴全国所有的神之眼，将其镶嵌在千手百眼神像上，以此巩固永恒。
眼狩令让稻妻蒙上了一层令人不安的阴影。
毕竟，神之眼在提瓦特大陆上象征着“愿望”——被神明认可、足以改变世界的人的“愿望”。没收神之眼，在一些人看来，无异于扼杀一个人的梦想与存在的意义。
万叶看空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等会儿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万叶说，“北斗姐走之前特意打了招呼，说让你们认识一下社奉行的人。特别是那位大小姐……她对你们的事情很感兴趣。”
“什么大小姐？”派蒙立刻追问。
“神里绫华。”万叶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某种敬意。
“社奉行神里家的大小姐，在稻妻城内人望很高，被大家称为白鹭公主。她的为人温和有礼，处事公正，很受人尊敬。对了，她手下有一个叫托马的家政官，为人很热心，是蒙德人，也是我的朋友，等会儿应该能遇到。”
“蒙德来的？”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