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原神:我是天外来客笔趣阁无弹窗 > 第424章 大慈树王
  他们穿过那道由树根盘成的门时,空原以为会看见一片光。
  世界树深处应当像纳西妲曾描述过的那样,被无数记忆与梦境照得通明,像一条倒悬的星河,每一颗星子都代表须弥中一个生命的过往。
  可真正踏进去之后,他才知道自己错了。这里不是星河,更像一片正在缓慢沉没的海。
  无数白树的根须从四面八方垂落下来,有一些已经灰败,像被火从内部烧过;有一些表面覆着细密的黑纹,那些纹路还在极慢极慢地蠕动,像活着的裂痕。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不臭,却让人喉头发紧,像记忆深处某件被遗忘太久的东西突然开始发潮。
  派蒙缩在空肩后,小声说:“这里……好重。连呼吸都变得好重。”
  空也有同样的感觉。他的脚步刚踏上第一根树须,就好像有什么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不是风,也不是重量,而是一种极其浓稠的、由无数旧日残片堆成的气息。
  他看见身旁纳西妲的小脸在那些微弱的光中半明半暗,她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更深处的黑暗。
  她的步子比空更慢,却也更稳。空甚至有一种错觉,觉得她并不是第一次来。也许世界树早就把这里的路写进了她的灵魂中,只等着她真正踏入。
  “纳西妲。”空轻声唤她。她回过头来,绿色的眼睛里映着几条细微如血管的光。她说:“你看见了?那些黑色的纹路。它们不是长在根的表面,是从里面渗出来的。世界树在用自己的记忆压住它们,但已经快压不住了。”
  空点头。他想起了纳西妲曾说过的话:世界树会做梦,而须弥所有人都在它的梦里。如果世界树的梦被污染,那整个须弥的人都会做一模一样的噩梦,直到分不清梦和现实。
  他们继续向下。越往深处,根须越密,黑纹越多,空气也越发沉滞。派蒙已经不再说话,只紧紧拽着空的衣领。
  空注意到的确有些根须已经不再是白色,而是变成一种病态的青灰,表面的黑纹像血管一样凸起,偶尔有极细的泡从中冒出,破裂时发出极轻的“啵”声,像什么东西在低语。那些低语混在一起,像许多人在用不同的声音重复同一句话。
  空听不清内容,却觉得那声音像要钻进他的耳朵里,把某些不属于他的念头硬塞进来。
  他甩了甩头,把意识稳住。纳西妲在旁边看了他一眼,说:“不要用力听。那些声音是深渊的回响,会模仿你心中最想听的话,然后把你拉进去。”
  空心中一凛,不再去分辨那声音。他低头对派蒙说:“捂住耳朵,不要听。”派蒙立刻用小手把耳朵捂住,小脸绷得紧紧的。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根须忽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片极空旷的圆形空间。
  那里没有地面,脚下是交错的巨根,头顶是无数垂落的须条,正中央悬浮着一团极亮也极暗的光。
  那光并不刺眼,却让空的眼睛在接触的瞬间像被什么从内部轻轻一撞。他停下来。纳西妲也停了下来。
  因为那团光中有人。
  一个女人。
  空第一次在须弥的历史与壁画之外,如此清晰地看见她。
  她不是实体,也没有完整的轮廓,像由月光与树影共同凝成的一层薄薄的形。
  她闭着眼,长发如白色树根一般在空气中轻轻散开,末端没入四周的黑纹之中。她的面容温柔得几乎让人不敢直视,眉间有一种被岁月和牺牲洗过的静。
  她的衣袍极旧,却干净得像刚被雨水洗过。那上面绣着古老的纹样,与沙漠中的赤色石片、雨林中的白色花环有着同样的气息。那是大慈树王。
  空曾在纳西妲给他的意识片段中见过她,也曾在赤王陵墓的壁画上看见过她的侧影。可那些都不及此刻万分之一真实。
  她就这样出现在眼前,像一株在深渊中开了五百年的花。空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自己任何一点气息都会把她的身形吹散。
  “大慈树王……”纳西妲的声音在空身边响起,轻得像一片叶子落下。她没有叫出那个名字的任何头衔,也没有用“前辈”或“母亲”来称呼。
  可就是那四个字,让空的胸口像被什么极重地撞了一下。他看见纳西妲的小手在身体两侧慢慢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在忍耐,忍得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那残魂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她缓缓睁开眼。空看见她的瞳孔极淡,像被无数年岁稀释过的绿色。
  那目光穿过黑暗,落在纳西妲身上,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终于找到了她一直想看的人。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极轻、极远,却让整片昏暗的空间都亮了一瞬。
  “你来了。”她说。
  纳西妲没有应。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五百年、忽然看见源头的小树。
  空在她身后,只能看见她微微缩起的肩膀,以及那攥在身侧、指节发白的小手。她忍住了没有哭。
  可空听见她呼吸里有一道极细极细的颤抖,像世界树最深处的某条根须被风吹了一下。
  “我知道你会来。”大慈树王的残魂轻声说。她的声音像从世界树的年轮中慢慢传来,温柔、倦怠,却仍有让人安定的力量。
  “五百年了。我在这片污染里等了你五百年。等一个能真正站到这里的草神。”
  纳西妲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一直在……世界树里?”
  大慈树王轻轻点头。她的身体微微动了动,那些没入黑纹的发丝被牵动,像无数条细绳扯着同一道旧伤。
  她说:“当年深渊污染从坎瑞亚的方向渗入世界树,我用尽所有力量守住根脉。但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为了不让污染穿过世界树进入每一个须弥人的梦,我牺牲了肉体,把最后一点意识附在深渊力量之上。不是想活下来,而是想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人,能在我彻底被吞噬之前来到这里,陪我一起把那些污染从根上拔除。”
  空听到这里时,感到耳后那枚虚空终端又极轻地热了一下。
  他知道这不是终端的问题,是这片空间中的记忆太浓,浓到连无意识都能触碰人的神经。
  他看见纳西妲的肩膀仍在抖。她的声音却比以前更清楚了:“你等的只是‘一个草神’。可我……”她停顿了很久,“我并不是你那样强大的神。我什么都不记得。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接住你现在给我的一切。”
  “你已经在接住了。”大慈树王的残魂温声说。她的目光落在纳西妲身上,像母亲看自己迟迟才见到的孩子,又像看一个已经可以独自承担未来的后来者。
  她说:“你走出了净善宫,重新连接了世界树的根,唤醒了被虚空蒙住的人。你做得比我当年更好。因为你是从人的愿望与痛苦中长起来的神。你比谁都知道,那些梦境为什么值得守护。”
  纳西妲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慢慢走上前去。空看见她的背影那么小,小到似乎会被这空间的呼吸吞掉。
  可她仍然走到了大慈树王面前,伸出手,像触碰一件极其遥远却又熟悉的东西。大慈树王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光与暗之间相触,像旧树与新芽的指尖碰到一起。那一瞬,整片空间里的黑纹都停了一拍。
  空感到自己的灵魂像被一只极温柔的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感觉从脊柱最深处向上蔓延,不痛,却让他几乎落下泪来。
  派蒙在他肩后小声呜咽起来,说:“不知道为什么,派蒙觉得好难过……好像有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要不见了。”空拍了拍她,没有回答。因为他也有同样的预感。
  “时间不多了。”大慈树王的声音重新响起,这次多了一点急促,“我靠深渊的力量维持残魂不散,但这股力量也一直在侵蚀我。我等到你们,就可以开始了。
  我会从世界树中把关于‘我’的所有记忆删除,让深渊失去附着点。只有这样,污染才会被连根切断。
  大慈树王会从这个世界的记忆里消失。没有人会再记得我。世界树将会重新变得干净。”
  纳西妲猛地抬起头:“可你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