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原神:我是天外来客全文免费阅读 > 第439章 也许里面的东西早就坏了
  送走宵宫后的第二天,空起得很早。
  他在尘歌壶里收拾了一个小包,装了几块蜜饼、一壶清水,还有从香菱那里要来的几样干粮。
  派蒙飞在他旁边,看他往包里塞东西,忍不住问:“空,我们是去看法露珊吗?你带这么多吃的,她一个人吃得完吗?”
  空把包带系紧,说:“她不一定吃。但放着,她想吃的时候就有。”派蒙歪了歪头,似懂非懂,又飞去厨房找香菱多要了一包椰糖。
  他们从须弥城出发时,天色还带着晨雾。雨林边缘的树从雾里一点点现出来,像许多还在沉睡的巨人。
  空走得不快,一来是让身体慢慢热起来,二来是心里还压着些东西。迪希雅那天的问话、妮露在台上跳舞时偶尔朝他看来的目光、迪娜泽黛远远看见他时略微停顿的脚步——这些他都注意到了。
  他没有刻意回避,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把那些线一根根理顺。雨林里的安静正好。
  进入林子后,树冠很快把天遮住了。派蒙坐在空肩头,小声数着路上碰见的彩色蘑菇。
  空按记忆中的路线往前走,穿过溪水、绕过错节的板根,最后在那片白花水湾前停下。
  石壁上的裂缝还在,缝隙里仍渗出一点冷白色的光,像有人在很深的地方点了一盏不会灭的灯。
  空侧身进去时,派蒙紧张地抓紧了他的衣领。通道比上次更窄了些,大概是最近又下过雨,两侧的泥土涨了一点。
  走完那段窄路,空间豁然展开。齿轮墙还在转,速度比上次慢一些,但很稳。冷白灯光照着满地的工具和图纸。法露珊不在平时那个位置。
  空往里走了几步。他听见角落有极轻的翻页声。循声看过去,法露珊正坐在一堆旧书和图纸中间,背靠着一只大木箱,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得吓人的手抄本。
  她的头发比上次更乱了,几缕青色发丝从耳后散出来,贴在脸颊上。右手食指缠着一小圈新布条,大概是又在哪里划伤了。
  她看得很入神,嘴唇微微动着,像在默念什么。空注意到她脚边放着一只空的水杯,杯底只剩一点干掉的茶渍,大概从早上就没再倒过。
  派蒙先飞了出去。她飞到法露珊面前,弯下腰看她手里的书:“你在看什么呀?”法露珊猛地抬头,差点把手抄本甩出去。
  她看清是派蒙,又抬头看见空,愣了一瞬,然后飞快地把书合上,站起来。
  她起得太急,膝盖撞到了木箱角,疼得低低“嘶”了一声,却硬撑着没弯腰。
  “你、你们怎么来了?”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用手去理头发,可越理越乱。
  空走过去,把包放在她旁边的石台上,说:“上次说了会来。带了蜜饼。”法露珊看看包,又看看空,嘴硬道:“我又没说要吃。”
  派蒙已经在旁边拆开了椰糖的纸包,塞了一块到自己嘴里,又递了一块给法露珊。
  法露珊低头看着那颗糖,犹豫了两秒,还是接过去放进了嘴里。她含着糖,腮帮子鼓起小小一块,说话有些含糊:“……太甜了。”
  空没揭穿她。他环顾了一圈这处空间,发现齿轮墙后面多了一块新铺的木板,上面摆着几只玻璃罐,罐子里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底部沉淀着细密的粉末。
  他问:“这是你在做的?”法露珊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比上次放松了一些,但还是站得笔直,像随时准备回答提问的学生。
  她说:“是。我在试几种新的雾光晶配方。宵宫不是想做能停久一点的烟花吗?我算了几组配比,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更稳定的混合。”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像在跟自己说话,“不过目前还在初期阶段,不一定能用。”
  空看着她。她说这些话时,眼睛亮得惊人,好像整个房间里只有她面前那一排玻璃罐。
  她伸手拿起其中一只,对着灯光轻轻晃了晃,罐里的液体荡出一圈淡金色的光。
  她说:“这个如果充能成功,理论上可以在空中停留四十息以上。但元素的稳定边界很难测,我试了十几次,只成功过一次。”
  她把罐子放回去,指尖在玻璃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雾印。
  派蒙凑过来看那些罐子,好奇地问:“四十息是多久呀?”
  法露珊看了她一眼,认真解释道:“相当于正常人呼吸四十次的时间。比普通烟花长很多。但要做成能在雨林这种湿度下使用的烟花,还需要重新调整配方。稻妻的气候和这里不一样。”
  她说这些的时候,神情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容易脸红的小姑娘了。
  她像一把被擦亮的旧尺,每一道刻度都清楚、准确、不容置疑。
  空蹲下来,看她放在地上的图纸。那些图纸上画着极细的图表和算式,有些地方被反复涂改过。
  他指着一处被圈起来的数字问:“这里为什么选七这个数?”法露珊立刻来了精神。
  她蹲在空旁边,用手指点着图纸,语速飞快:“因为七是稳定的循环素数。在旧赤王时期的传动公式里,七代表一个完整周期。烟花在空中停留的时间如果按元素衰减曲线来算,七的倍数会让它在视觉上产生‘停顿’的效果,就像舞者在空中多停了一拍。”
  她说“舞者”这个词时,空忽然想起了妮露。他沉默了一瞬。
  法露珊没注意到,仍在讲:“不过这只是理论。实际燃放的时候还要考虑风向、空气湿度和燃放点的地形。我还没有做过实地测试。”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一点,“我走不开。这里离不开人。”
  空看了她一眼。她说“走不开”的时候,语气很平,好像那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可空听得出那底下压着什么。她在这座山腹里待了七个月,一个人修机关、写报告、做计算、挨过雨林的闷热和独处的寂静。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观测场的一部分。
  “我帮你做实地测试。”空说,“你告诉我怎么测,我去外面找个空地试。”
  法露珊猛地抬头看他,浅青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瞬极亮的东西。
  可那光很快被她自己按了下去。她说:“不用麻烦你。我可以等。等我把数据再核对一遍,再决定要不要……”
  空打断她:“你核对完告诉我。我来测。”法露珊张了张嘴,没再推辞。她低下头,把图纸卷起来,耳尖悄悄红了。
  那天上午,空帮法露珊修好了齿轮墙上一处新的卡顿。这次的问题不大,是一枚小齿轮的齿牙被磨圆了,导致咬合时偶尔打滑。
  法露珊从一只标着“替换件”的木盒里翻出一枚备用的铜齿轮,递给空。空接过时,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长期做精细手工活的人常见的那种轻微劳损。
  他没说什么,只把动作放得更稳。换好之后,法露珊在图纸上郑重地记了一笔,写了日期和零件编号。她的字很小,但极工整。
  中午他们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吃饭。法露珊咬了一口蜜饼,眼睛眯了一下。
  空看见她吃得比上次自然多了,也不再说“太甜”之类的话。
  派蒙在旁边吃得满脸碎屑,法露珊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派蒙。
  派蒙接过去擦脸,嘴上还不忘说:“法露珊你手帕好香。”法露珊板着脸说:“是皂角。这里潮,衣服容易发霉。”可她没有把手帕收回去,让派蒙一直用着。
  吃过午饭后,法露珊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回到图纸堆里。
  她坐在石台边,两只手捧着空带来的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阳光从高处某个不易察觉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脚边投下一小片极淡的光。她看着那片光,忽然说:“我很久没有在白天吃东西了。”
  空问:“那你平时什么时候吃?”法露珊想了想,说:“想起来的时候。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半夜。机关不会催我吃饭。”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点自嘲,却比平时放松得多。
  派蒙在旁边打了个饱嗝,法露珊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们平时在外面,是不是每天都按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