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原神:我是天外来客全文免费阅读 > 第447章 我观察了你
  须弥城的午后,日光被层叠的树冠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净善宫外那条少有人走的小径上。
  纳西妲坐在一棵老榕树最低的那根枝桠上,两只小脚悬在空中轻轻晃着。
  她的膝盖上摊着一本摊开的书,书页已经很久没有翻动了。
  她的目光越过书页,落在大巴扎方向那一片错落的屋顶上。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祖拜尔剧场半开的顶棚,偶尔有蓝色的裙摆从台侧一闪而过。
  妮露在排练。纳西妲知道她的习惯,午后日头最烈的时候,她会在后台把裙摆重新扎紧,然后一个人跳完一整套动作,不配乐,也不数拍子。
  纳西妲看过几次。每一次,妮露跳完都会习惯性地朝老槐树下看一眼,然后继续。
  她在看一个人。纳西妲知道那个人是谁。
  她也知道,那个人现在不在树下。
  她的视线往西偏了偏。越过教令院的尖顶,能隐约看见城西那片雨林的边缘。
  法露珊大概又在那个旧观测场里了,纳西妲想。她昨天来净善宫取一份关于古代能量回路的旧档,抱着一摞手抄本坐在窗边看了一整个下午。
  那摞手抄本最上面那本的边角,贴着一小片铜制书签,形状像一枚齿轮。
  空做的。
  纳西妲看得出来,因为齿轮边缘的花纹刻得不够匀,有一处浅浅的锉痕,是新手才会留下的。
  再往北看,是迪娜泽黛住的那条巷子。巷口有一棵开白花的树,纳西妲认得。
  迪娜泽黛从前很少出门,现在每天傍晚都会走到那棵树下站一会儿。
  有时空会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两个人就在树下说几句话。
  纳西妲没有特意去看过,但她的草元素能感觉到。世界树的根须遍布须弥城的地下,它们像一张巨大的感知网,把这座城的每一次心跳都轻轻托在掌心。
  纳西妲坐在这里,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许多微小的波动。
  迪娜泽黛看到空时心跳会快一点,空看到迪娜泽黛时脚步会慢一点。这些波动很小,小到他们自己大概都察觉不到。
  纳西妲收回了视线,把书合上。
  她最近观察了很多。
  自从虚空关闭之后,须弥人重新拥有了做梦的权利,而纳西妲发现自己多了一种新的乐趣。
  她从前只能通过虚空终端间接地感知人们的生活,那种感知像隔着一层磨砂的玻璃,什么都看得见,却什么都摸不着。现在不同了。
  现在她可以走到街上,坐在大巴扎的长凳上,看小贩为了三摩拉争得面红耳赤,看小孩追着一只逃出笼子的团雀跑过三条巷子,看一对年轻人在喷泉边红着脸交换一枚已经被磨得发亮的铜环。
  这些事她以前也知道。知识是从书里来的。可现在她亲眼看见了,就发现书里写的和真正发生的是两回事。
  书里说“男女相悦,以物定情”,她读了就记住了。可真正看见那枚铜环被递过去时,手指颤抖的那一下,她读多少本书都写不出来。
  她尤其不明白的是空。
  空有很多人。这是纳西妲观察了很久之后得出的第一个结论。
  空对妮露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一种她很少在其他人脸上见到的弧度。空帮法露珊修齿轮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放慢动作,好像怕弄疼那枚小小的铜件。
  空给迪娜泽黛倒水的时候,会先把杯子在手里转一圈,确认杯口没有缺口才递过去。空送宵宫出城的时候,站在城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派蒙都飞回来找了他两次。
  纳西妲把这些都记在心里。她发现自己不仅是在观察空。
  她还在观察空身边的每一个人。然后她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妮露看空的眼神和看别人的眼神不一样。
  法露珊对空说话的声音和对教令院那些人说话的声音不一样。迪娜泽黛在空面前走路的步子比在其他地方慢半拍。
  纳西妲合上书,把它放在树枝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小小的,指甲剪得很短,掌心有一层薄薄的、因为常翻书而磨出来的茧。
  她想,她好像不太明白这些。
  “薰仪。”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过了几息,那个声音才从她意识深处浮上来,像从一口很深的井底慢慢升起的水。“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
  “空对很多人好。他的那种好,是不是和书里写的不太一样?”
  薰仪沉默了一会儿。那片刻的安静里,纳西妲能感觉到一丝极淡的笑意,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书里写的是什么?”
  “书里写,一个人只能对一个人好。那叫专一。”
  “书里写的,也不全对。”薰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被漫长岁月磨出来的温和。
  “有些人的心,生来就比别人的大一些。他们能装下很多人,每一份都是真的。只是他们自己也不一定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纳西妲想了想。“那那些被他装进去的人呢?她们会难受吗?”
  “会。”薰仪说,“但有时候,难受之后会长出别的东西来。”
  “什么东西?”
  “等你自己看见了就知道了。”薰仪没有再往下说。
  纳西妲感觉到她退回去了,像一株树把根须重新收进更深的土里。
  纳西妲坐在树上又待了一会儿。她看着远处大巴扎的顶棚,看了一阵,忽然想起一件事。
  空第一次来净善宫找她的时候,她正在读一本关于赤王时期祭祀仪式的旧书。空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来。
  他先敲了敲门框,然后等她说“请进”才走进来。那时候纳西妲觉得这个举动很奇怪。门开着,他可以直接走进来,为什么要敲?
  后来她明白了。空在给她留一个选择。他可以进来,也可以不进来。
  他敲门,是把“进来”这个动作的决定权交还给她。
  纳西妲从树上跳下来,赤着的脚落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朝教令院的方向走去。派蒙说过,空今天下午会在教令院帮艾尔海森整理一批旧档。
  纳西妲走进教令院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走廊里的光被窗棂切成一条一条的,落在石板上。
  她走过时脚步很轻,守门的卫兵看见是她,只低头行了个礼,没有拦。
  空果然在。他坐在档案室靠窗的桌子前,面前摊着一大摞泛黄的纸页。
  派蒙趴在桌角睡着了,小脸上还印着一道被书页边角硌出来的红痕。
  空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划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写得不算快,偶尔停下来翻一翻面前的旧档,确认某个数字或某个日期。
  纳西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在注意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事。
  空写字的时候,左手会无意识地压着纸角,力道很轻,像怕把纸弄皱。
  他翻页的动作也很稳,指腹先碰到纸页边缘,再慢慢翻过去,不会发出那种干燥纸张被硬拽开的脆响。
  她走进去。空抬起头,看见是她,嘴角弯了一下。“纳西妲。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纳西妲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太高,她的脚够不到地面,只好悬着。“你在做什么?”
  “艾尔海森让我整理一批旧仓库的出入记录。他说这些数据他以后可能用得上。”
  空把笔放下,揉了揉手腕,“其实这些记录没什么大用,都是几十年前的物资调度,早就不适用了。但他说‘保留原始数据是一种态度’。”
  纳西妲点点头,目光落在他面前那堆纸上。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空看了她一眼,觉得她今天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她来的时候,总会问一些具体的事,关于世界树的根须,关于草元素的练习,关于教令院某条旧档案里提到的某个古代装置。
  可今天她只是坐着,两只小手叠在膝盖上,像在等什么。
  “纳西妲?”空叫她。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纳西妲想了想。她本来想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