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去过最重要的人,”空说,“也许不止一次。我还在找她,也许还要找很久。但我没有停下来。不是因为我不痛,而是因为我知道,停下来,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收回了剑。
“你也可以不停下来。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女士看着他,翠绿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有什么东西在重新凝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一道紫色的雷光从宝座的方向劈来。
空来不及躲闪,只能将剑横在身前,硬接了这一击。
雷光击中剑身,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他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勉强稳住身形,落在大厅的边缘。
雷电将军从宝座上站了起来。
“御前决斗,胜负已分。”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像是一台机器在宣读判决,“败者,当受神罚。”
她举起了梦想一心。
刀锋上凝聚的雷光不是空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雷元素——那是一种更深沉的、更纯粹的、带着“永恒”意志的力量。
不是杀死,不是毁灭,而是“抹除”。
将一个人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就像她从未出现过。
空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犹豫,身体在风元素的加持下冲向女士——不,不是冲向,是扑向。
他的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在雷光落下的前一刻,他的手掌按在了女士的肩膀上。
尘歌壶的力量在同一时刻发动。
女士的身体在雷光落下的瞬间消失了,被空送进了尘歌壶的洞天之中。
雷光击中了空身后的地面,将三块巨大的石板炸成了齑粉,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后背被雷光的余波擦过,衣服烧焦了一大片,皮肤上传来灼热的刺痛。
但他顾不上疼痛,挣扎着站了起来,面对雷电将军。
雷电将军看着他,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
“你把那个人藏到哪里去了?”她问。
“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空说。
雷电将军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挥出了无想的一刀。
空在一心净土中见过这一刀。
但在一心净土中,那一刀是朝着他来的,而此刻,这一刀是朝着整个天守阁来的。
不是斩向一个人,而是斩向一片空间。
梦想一心劈下的瞬间,整个天守阁都在颤抖。
墙壁上的帷幔被无形的力量撕成碎片,天花板上的装饰品哗啦啦地掉落,地板上的石板一块接一块地碎裂,裂缝从宝座前一直蔓延到大门口。
雷光不是一道,而是无数道。
它们从刀锋上迸射出来,像是一棵倒着长的雷树,枝干向四面八方延伸,所到之处,一切都被撕裂、粉碎、蒸发。
空没有硬接。
他知道自己接不住。
风元素在他的脚下爆开,身体在雷光到来前的刹那向左侧横移。
一道雷光擦着他的右臂掠过,将他的衣袖烧成了灰烬,手臂上的皮肤瞬间起了水泡。
第二道雷光从他头顶劈过,将他的一缕金发烤焦了。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他躲过了大部分,但每一道擦过的雷光都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雷电将军没有移动,只是不断地挥刀。
每一刀都带着无想的力量,每一刀都足以将一座小山劈成两半。
空在雷光的暴雨中穿行,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风元素在他的经脉中疯狂运转,将他的速度和反应推到了极限。但极限也是有边界的。
一道雷光击中了他的左腿。
不是擦过,是正中。
空感觉左腿像是被一柄滚烫的刀子捅了进去,剧痛从膝盖一直蔓延到髋骨。
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倒,在碎裂的石板上滚了好几圈,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
他咬紧牙关,用剑撑着身体,硬撑着站了起来。
左腿在发抖,站不稳。
他只能将重心移到右腿上,用剑当拐杖,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雷电将军看着他,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什么——不是怜悯,不是欣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连她自己都不一定意识到的情绪。
“你还能站?”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空喘着气,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坚定。
“我还没死。”他说。
“快了。”
雷电将军举起刀,刀锋上的雷光再次凝聚,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她要终结了。
空没有跑。
不是不想跑,而是跑不动了。
左腿的伤太重,每动一下都像是有人在用刀剜他的骨头。
他的剑还在手中,但他的手臂在颤抖,指尖在发麻。
体内的风元素所剩无几,岩元素也快见底了,只有雷元素还有一些,但在雷神面前用雷元素,就像在龙王面前喷水一样可笑。
他看着那团正在凝聚的雷光,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想起了很多人。
安柏在蒙德城墙上教他飞行时的笑声。
丽莎在图书馆里给他递茶时的慵懒眼神。
琴在处理公务时微蹙的眉头。
芭芭拉在教堂里唱歌时的温柔侧脸。
诺艾尔在尘歌壶里打扫卫生时认真的表情。
砂糖蹲在花圃边研究花朵时的专注。
优菈在月光下跳舞时的优雅。
莫娜看着星空时眼中的光芒。
菲谢尔讲述她“幽夜净土”时一本正经的中二。
烟绯翻阅法律文件时的干练。
胡桃在往生堂门口对他做鬼脸时的俏皮。
香菱端出新菜品时期待的眼神。
甘雨在雪山上回头看他时的温柔。
刻晴在璃月港的夜色中对他说“辛苦了”时的微笑。
他想起了宵宫在离岛沙滩上放烟花时的灿烂。
想起了绫华在樱花树下跳舞时的飘逸。
想起了神子蹲在窗台上用爪子捂住脸时的窘迫。
想起了派蒙在他怀里睡着时均匀的呼吸声。
不能死。
他握紧了剑。
雷电将军的刀挥下来了。
无想的一刀。
雷光如同一条紫色的巨龙,咆哮着朝空扑来。
那速度快到空的风元素都无法感知,那力量大到整个天守阁都在哀鸣。
空没有躲。
他举起剑,将所剩无几的风元素和岩元素全部灌注到剑身中,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但机会没有来。
一道身影从天守阁的大门方向冲了进来,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
那身影在雷光击中空的前一刻挡在了他面前,双手握着一柄太刀,横在身前,硬生生地接下了那一刀。
雷光劈在太刀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人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向后滑了数步,鞋底磨穿了,脚掌在碎石上划出血痕。
他的手臂在颤抖,虎口撕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在地上。
但他没有退,没有倒,没有松手。
他接住了。
无想的一刀。
空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背影。
枫原万叶。
他的银白色头发在雷光的余波中飘扬,他的后背被雷光灼伤了一片,衣服烧焦了,露出下面通红的皮肉。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在暴风雨中屹立不倒的青松。
他手中的太刀,刀身上凝聚着两枚神之眼的光芒——一枚是自己的风,一枚是友人的雷。
两枚神之眼的力量在同一时刻爆发,风与雷在他体内交融,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超越了单一元素的力量。
不是风,不是雷,而是风雷。
万叶转过头,看了空一眼。
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有疲惫,有痛苦,有对逝去友人的怀念,有对眼前这个金发少年的信任,有一种“我终于做到了”的释然。
“空,”他的声音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