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原神:我是天外来客最新章节列表 > 第409章 坎蒂丝,空在看你呢
  空没有立刻回应赛诺的话。他的目光在油灯的光晕边缘停了一瞬,那道光正在被屋外的风沙持续过滤着,带着一种比白天更深的橘色。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缓慢地收紧了又松开,那是一个连他自己都不太能解释的动作,像是某根无形的线正在他的身体里被拉紧又松脱,每一次循环都在重新校准着他对眼前这些人的判断。
  “教令院的仓库。”他重复了这几个字,声音不高,被土墙的厚度吸收了边缘,只剩下中间的清晰。
  派蒙在他身旁动了一下,小小的身体微微向他这边靠过来,她的视线从赛诺身上移到艾尔海森身上,又移回空身上,最后停在他的侧脸位置,像是在判断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如果那个仓库是教令院的,那就不只是罐装知识的问题了。”空说。他的目光抬起来,直视着赛诺。
  “你在追踪那些货物的时候,有没有发现那个仓库周围的地形有什么异常?比如……沙漠中不常见的地表结构,或者被人工平整过的区域,再或者地表温度和周围沙丘明显不同的地带?”
  赛诺的眉梢极细微地动了一下。他审视了空几秒,像是在从空的脸上辨认出什么,然后他开口,声音依然沉着。
  “有。那个仓库建在一处被沙丘环绕的低洼地带,洼地的边缘有规整的弧形痕迹,不像是风蚀形成的。洼地内部的沙层也比周围更浅,下面似乎有被加固过的地基。我靠近的时候能感觉到地面下方传来的轻微震动——那种震动不是风向造成的,是地下有东西正在运转。”
  “虚空终端的供能。”空说。他感觉到这句话落下时,屋子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抽紧了一瞬。艾尔海森翻书页的动作停住了,迪希雅的眼神从刀柄上抬起来,坎蒂丝的目光从油灯的方向转过来,而赛诺的整个身体都往前倾了一点点,那是一个极其细微但不容错认的变化。
  “你知道。”赛诺说,那三个字的语调比之前的任何话都要低。
  空没有直接回答。他让自己的后背更深地靠进那道正在散热的土墙里,感受着那份从砂岩深处传导过来的、正在缓慢消退的暖意。
  他需要组织语言,把那些散落在他意识中的碎片编织成一条可被在场的这些人各自理解的线。
  他不能在第一次见面时把所有的一切都摊开,但他已经意识到,如果他要走出阿茹村,他需要力量——需要这些各自带着自己路线的力量在某个方向上暂时交汇。
  “我在须弥城听到了一些事情。”空开口时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夜色浸润过。
  “关于沙漠中的设施。教令院在沙子里埋了一些东西,用来从那些他们认为可以被牺牲的人身上抽取某种东西。梦境,记忆,或者——”他顿了一下,“某种可以在经过提取后被用于维持虚空终端运转的能量。”
  艾尔海森合上了书册。他的手指按在封面上,指节在灯火下呈现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他看向空,目光里带着某种被确认了的沉静:“你提到的能量,和神明罐装知识有关联吗?”
  “我还不确定。”空说,“但我知道他们需要沙漠中的人,因为沙漠子民的梦境和雨林地区不同。虚空终端在雨林中收集到的梦境满足不了他们的需要。他们需要从别的地方获取足够特殊的东西,来填补系统中某个正在扩大的缺口。”
  他停住了。那是一个短暂的、恰到好处的停顿,让他得以观察那些反应。
  赛诺的手从枪身上拿开,放到了膝盖上——空注意到他之前一直握着长枪中段的手指正在缓缓放松。
  艾尔海森重新打开了书册,但没有继续看,只是用手指划着某一页的边缘,像是用那个动作维持住他正在听的状态。迪希雅坐在空对面,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刀柄被她的手无意识地碰着。
  坎蒂丝站在油灯旁,她的目光从空身上落向墙面的某处,又收回来,像是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将空说的那些东西放进她对这片土地的认知框架里。
  迪希雅先开了口,她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一些,带着沙漠中人在谈论重大事物时习惯压低语调的那种质地。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你说的这些是真的,那教令院就不只是在背叛他们自己的律法,他们在从沙漠中提取的那些东西——不管是梦境也好、记忆也好、还是你说的那个什么能量——已经持续了多久?有多少人已经被他们当成了原料?”
  “我不知道。”空说,“但我知道他们在净善宫中做了一些事情,让纳西妲——小吉祥草王——无法自由地接触到外界。
  她向我提到的某些信息和沙漠中的异动直接相关。但她的声音无法传出去。虚空终端的系统被设计成可以覆盖她,可以制造一种她正在正常履行神职的假象。”
  赛诺的呼吸在那一瞬变得极轻,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压到了只剩一线。他盯着空,目光中的锐利和沉着同时存在,那两种质地在他眼底交融成一种空还无法完全解读的神色。“你没有在教令院的档案中留下这段话,否则你不可能活着走到阿茹村。”赛诺说。
  “所以我在这里。”空说。
  那之后是几秒钟的沉默,油灯的灯花忽然轻微地爆了一下,发出极细的“啪”的一声。那点声响在沉默中显得异常清晰,像是一道正在被众人踩住的时间突然被松开了一小截。
  坎蒂丝转身从矮桌下取出一只水囊,将水倒入几只杯子里。她的动作在沉默中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那些杯子被分别推到空、派蒙、赛诺、艾尔海森和迪希雅面前时,她身上的沙漠香味在空气中极轻地散开,又被夜色的凉意压了下去。
  派蒙接过水杯时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她的声音打破了那道沉默,比平常更拘谨一些。
  空低头喝了一口,水温正好,是沙漠中那种被陶罐保存过、带着矿物味的微凉。
  他的喉咙被水浸润过后,那些方才还在胸口收拢着的碎片仿佛也被那口水推动了一下,开始缓慢地朝一个方向靠拢。
  坎蒂丝把水囊放回原处后,没有再回到之前那个站姿,而是在空侧面的一个矮垫上坐了下来。
  那是一个很自然的位置,既没有侵入他的个人空间,又让他能感觉到她坐在那里——像是她用这个位置在表示,她已经在听,而且她的位置是和他同侧的。
  烛光在她的深色皮肤上镀了一层极细的光,她的长发垂在肩前,发丝间的那些金色饰片偶尔反着油灯的光点,像沙漠夜晚中从沙层下透出来的温热光斑。
  空看向她时,她正好也看过来。她的嘴角没有明显的弧度,但空在她的目光中读到了某种超越戒备的沉静。
  她说:“你说的这些已经足够让人无法安睡了。但阿茹村的人已经在这片沙漠中过了几代人,他们从不会因为知道危险而离开家园。阿赫摩斯之眼守在这里,目的就是保证沙漠中的危险不会以它最坏的方式侵入到村子里。如果你带来了威胁,那我们就一起面对。”
  她的目光没有闪避,“但如果你带来的威胁被你隐瞒了一半,而我们因为你隐瞒的那一半被推入险境,我会亲自结束你的旅程。无论你在雨林中是谁。”
  空点了一下头。他感到心口那根线因为坎蒂丝的话被拉紧了一瞬,但不像是压迫,更像是一道正在被加固的系绳,将他从某种漂浮的状态中拉回到这张被油灯照亮的桌面上来。
  迪希雅在对面轻轻笑了一下,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像夜风从沙丘上带走了一层细沙。
  “空,你可别误会。坎蒂丝对谁都是先礼后兵,但至少你得到了这个待遇。我来这里的时候,她直接让我把刀放在门外。”她说着看向坎蒂丝,眼中带着某种只有共同在沙漠中生存过的人之间才有的熟悉与调侃。
  坎蒂丝没有看迪希雅,只是轻轻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水,然后说:“你当时带着三把刀,还有一身从镀金旅团那边沾染的血腥气。让你放在门外有什么问题吗?”
  迪希雅摊了一下手,那个动作很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