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明领着两名的小太监,穿梭于东厂胡同之中,最终来到了慈庆宫外面。
这座皇家东宫,此时显得格外寂寥,仿佛被时光遗忘,已经空置了整整六载有余。
自打朱由校登基为帝,慈庆宫便没有了主人,再无往日的喧嚣。
朱由校的子嗣多薄命,一个个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①
太子之位也因此一直空着。
朱小明站在慈庆宫外那雕梁画栋的走廊上。
这是他与朱由检的第一次见面,也或许将是他命运的重要转折点。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转眼间已是一个多小时,朱由检的身影依旧未至。
连派出去的探子也未传来丝毫消息。
朱小明的心逐渐沉了下来,焦虑如同野火燎原,难以遏制。
他猛地转过身,对身后那两名小太监沉声道:
“你,去乾清宫,问问探查的锦衣卫,现在是何情况?”
“遵命,厂公!”
小太监随即迈开小碎步,朝着乾清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小太监一串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宫廷中回荡。
朱小明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
不多时,那名小太监领着一名锦衣卫,步履匆匆地返回。
“属下参见厂公!”锦衣卫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
“情况如何?”
“回禀厂公,信王爷此刻仍在乾清宫,短时间内并无返回勖勤宫之意。”
“哦?这是为何?”
朱小明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只因万岁爷要留信王在乾清宫共赏晚膳,共叙天伦。”
“……”
朱小明闻言,脸色微变,一时竟无言以对。
片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问道:
“那他们可曾谈及什么重要之事?”
锦衣卫闻言,赶忙从怀中掏出一本记录详尽的册子,双手奉上,同时口述道:
“回禀厂公,他们大多是在拉些家常琐事。”
朱小明接过册子,目光在其上快速扫过。
只见其中记载的,皆是些儿时的琐碎记忆。
原来,天启皇帝与信王两人,皆因生母早逝,曾先后由先帝朱常洛的西李选侍抚养,因此自幼便情谊深厚,有着说不完的童年话题。②
“厂公,他们曾提及一人。”锦衣卫突然说道。
“何人?”朱小明眉头一挑,目光如炬。
“袁崇焕。”
“他们说了什么?”朱小明追问道。
“回禀厂公,他们谈及袁崇焕去年在宁远城以红夷大炮重创努尔哈赤之事,并提及袁崇焕曾提议大量引进葡萄牙的红夷大炮。”③
锦衣卫一字一句地述说着,生怕遗漏任何细节。
朱小明闻言,沉默片刻,随后目光凌厉地瞥了锦衣卫一眼。
他翻开册子,在那洋洋洒洒的十几页中仔细寻找着相关内容。
这锦衣卫办事果然靠谱,不仅将对话内容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甚至连说话时的表情都描绘得栩栩如生。
就连天启皇帝两次提及自己晨间身体不适,尿血之事,也都被他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并还两次提及做了备注。
终于,朱小明找到了那段对话。
只见天启皇帝一脸庆幸地说道:
“建奴努尔哈赤终于死了,皇弟可曾知晓?”
“臣弟在喜报传入宫中时,便已得知。”信王恭敬地答道。
“是啊,这对我大明而言,实乃一大喜事。努尔哈赤那厮一身土匪气,如今继位的是他的第八子皇太极,此人与其父截然不同,温文尔雅。但愿他日后能安分守己,不再侵扰我大明辽东边境。”
天启皇帝说到这里,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转头看向信王,沉声问道:
“皇弟,对此事你有何看法?”
“努尔哈赤一阶莽夫,实不足惧,反倒是皇太极表现上温文尔雅,能在努尔哈赤这么多儿子中脱颖而出,夺得汗位,足见这人的城府,臣弟觉得皇太极,才是最可怕的,更应该多加防范。”
天启皇帝轻轻颔首,目光地望向信王,缓缓开口:
“皇弟,依你之见,我大明该当如何应对这辽东的局势?”
信王朱由检沉吟片刻,铿锵有力的说道:
“臣弟以为,那重伤努尔哈赤的红夷大炮,威力之强,世所罕见。应多多布置于辽东防线,以震慑建奴,防范其再次侵犯。”
天启皇帝闻言,眉头微皱,叹息道:
“唉,辽东巡抚袁崇焕在请辞之前,确曾上奏朝廷,提议大量购置红夷大炮,以固辽东防线。只可惜,内阁诸臣以国库经费不足为由,驳回了他的奏议。”
锦衣卫的笔录中,悄然记载下这样一幕: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片刻,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凛冽杀气。
这杀气,如寒风刺骨,让一旁的朱小明心头猛地一颤。
他深知,朱由检这杀气是冲着自己、以及那掌控着朝堂的魏党诸臣而来。
接下来的对话,便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家常琐事。
朱小明收起册子,目光冷冽地扫过锦衣卫:
“你们继续严密监视,不得有丝毫懈怠。”
“是,厂公!”
锦衣卫躬身领命,大步流星地离去。
待锦衣卫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朱小明对着身后的两名太监冷声道:
“走吧,回衙署。”
言罢,他迈开步伐,朝着东厂衙署走去。
他突然停下脚步,对着身后的一名小太监说到:
“你现在去文渊阁,让内阁兵部尚书崔呈秀和户部尚书施凤来带着袁崇焕所有递交给朝廷的奏疏来衙署,还有就是锦衣卫对袁崇焕的监视历来资料也一同送过来。”
“是,厂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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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
①天启皇帝子嗣
天启皇帝有三儿二女,均是夭折,很多史书都觉得是魏忠贤和客氏密谋害死,但个人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他们动机不足,这里不展开讲。
怀冲太子朱慈燃:
天启三年十月,朱由校的结发妻子张皇后为他生下一个儿子,这就是长子朱慈燃。
张皇后在怀孕的时候,客氏(朱由校的乳母,他的儿女有极大可能都是被她和魏公公害死的)令心腹宫女去服侍张皇后,然后这个宫女用重锤锤皇后的腰,导致皇子生下来就是死胎,他被追封为怀冲太子。
悼怀太子朱慈焴:
慧妃范氏生,明熹宗朱由校第二子。
孩子生下来了,母子平安,皇帝大喜,取名为朱慈焴,大赦天下,但是九个月后,皇子夭折,被追封为悼怀太子。
献怀太子朱慈炅:
天启五年十月,容妃生,明熹宗朱由校第三子。
天启六年五月初六,明末一大神秘事件王恭厂大爆炸,尚不足一岁的皇三子朱慈炅夭折,后被追封为献怀太子。
两个女儿
天启二年、范慧妃生,天启三年十二月十五日夭折,虚岁两岁。
天启四年、成妃李氏生 ,同年六月十九日公主夭折。
②朱由校和朱由检养母
朱由校:生母王氏。
万历四十七年,其母王氏逝世,万历帝让皇太子朱常洛的李选侍抚育朱由校。
当时有两位姓李的选侍,为了区分,时称东李、西李。照顾朱由校的就是西李。
光宗死后,李选侍与由校居乾清宫。刘一燝与内监王安,扶朱由校出至文华殿,与张惟贤等叩头呼万岁,拥朱由校居慈庆宫(太子寝宫)。
尚书周嘉谟等官疏请李选侍迁出乾清宫,移居哕鸾宫(宫妃养老之宫),以防止选侍干政。
朱由检:生母淑女刘氏,不受宠。
万历四十三年,刘氏在受到朱常洛的责骂后死去,朱由检便由李选侍(西李)抚养。
不久,李选侍生下皇女,无暇抚养朱由检,朱由检便改由另一名李选侍(东李)抚养。
综上:朱由校和朱由检均有西李抚养过,但是时间点上不一样的,相差了三年多,但是因为都被西李抚养过,因此二人从小关系就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