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明听到天启皇帝询问自己是否有良策,于是大步走到殿中央,双膝跪下,无比严肃认真的说道:
“禀陛下,臣斗胆直言,国库之空虚,除却辽东边境那如血如沙的军费开支,更因各地官府,贪腐之风,犹如跗骨之蛆,肆虐无疆!”
言罢,他缓缓抬头,望向那高高在上的龙椅,天启皇帝依旧是一副病态模样。
而一旁,朱由检的身影映入眼帘,他的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诧异的不是大明官员已经腐烂到这个地步了,而是在诧异这话居然从当下第一贪魏忠贤口中说出来。
朱小明心中一叹,却也更坚定了信念,继续道:
“这些官员,他们不仅将国库之银视作私囊之物,更是变本加厉,搜刮民脂民膏,令百姓如同风中残烛,面对天灾,无力自保,只能默默承受命运的无情嘲弄。”
他的言辞如刀,字字泣血,句句锥心。
一时间,殿内几位尚书大臣面露惊愕,汗如雨下,仿佛朱小明说的就是他们在座的几位。
就在这众人震惊未消之际,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礼部尚书兼内阁重臣张瑞图,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厂公所言,字字珠玑,直指朝廷与地方之顽疾,此乃共谋国是之道,吾等当共力除之!”
这下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了张瑞图身上。
这张瑞图是六部尚书中,唯一不完全算是魏党的官员。
为什么不说他完全属于魏党呢?
首先他并没有参与魏党的谗害忠良和贪污。
但是呢,他为了政治考量,进出于魏党之间。
所以崇祯登基后,确定魏党人员时,并没有将他列入在内。
他还给魏忠贤的生祠提过笔,就因此事,在崇祯三年还给他罢了官。
他还是明末著名四大书法家之一。
他以擅书名世,书法奇逸,峻峭劲利,笔势生动,奇姿横生。
于钟繇、王羲之之外另辟蹊径,明代四大书法家之一。
与董其昌、邢侗、米万钟齐名,有“南张北董”之号。
北京大学教授、引碑入草开创者的李志敏评价:“张瑞图之草书,用笔爽利,造型别致,但不耐寻味。”
他还擅山水画,效法元代黄公望,苍劲有力,作品传世极希。
天启皇帝点了点头,目光锁定在朱小明身上,缓缓开口道:
“大裆,对于那帮贪墨无度的蛀虫,你可有良策治理与防范?”
朱小明心中暗自苦笑,这皇帝还真是让人无语。
自己在这里跟他将揭贪赈灾的事情,他却悠然问起如何防贪。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但面上依旧恭敬,沉声道:
“陛下,臣以为,可重拾太祖铁腕,凡贪墨超过六十两者,皆需以命相偿,以儆效尤。”
天启皇帝再次点头,似乎颇为赞同。
朱小明见状,生怕话题被扯偏,急忙继续说到:
“然而,眼下最紧迫之事,乃是赈灾救民。”
“哦?那你说说,如何赈灾?”
天启皇帝眉头微挑,仿佛对于赈灾这令人头痛之事,很不想听。
“臣以为,此次赈灾由京城牵头,由各个政府去落实,同时,对陕西、山西两地的贪官污吏展开彻查,将查没的脏银悉数用于赈灾,以解百姓燃眉之急。”
啪...
话音刚落,天启皇帝猛地一拍座椅扶手,他声音洪亮,满是赞赏:
“妙计!就依你所言!”
这一刻,张瑞图如峻岭般挺立而出,眉宇间凝聚着沉甸甸的忧国忧民之情:
“微臣斗胆,建议各州府县衙,即刻开仓放粮,设立粥棚以解燃眉之急。倘若有粮仓空虚之状,必当严惩不贷,将那些贪墨之徒的家财尽数充作救灾之粮!”
“张大人此言,实乃高瞻远瞩。”
朱小明在旁附和,目光中闪烁着赞许之色。
“好!就依卿所奏!”
天启皇帝龙颜大悦,仿佛那纠缠他心头的灾情阴霾,瞬间被一扫而空。
然而,他话音未落,便话锋一转,以一种近乎试探的口吻向张瑞图问道:
“张瑞图,这赈灾重任,由你来挑大梁,意下如何?”
张瑞图闻言,目光掠过朱小明,又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大臣。
最终定格在跪地颤抖的施凤来身上,赈灾属于户部之事,本该由施凤来主导,并且这还是一个得罪人的事。
张瑞图面露难色,缓缓说道:
“陛下,微臣恐难当此大任,恐有负所托。”
“那依你之见,何人能担此重任?”
天启皇帝眉头紧锁,不悦之色溢于言表,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朱小明,“大裆,你觉得呢?”
朱小明心中早有计较,朗声答道:“臣以为,信王殿下乃最佳人选。”
此言一出,信王朱由检猛地一颤,仿佛被惊雷击中,连忙摆手道:
“小王素未参与朝政,恐难以胜任,有负陛下厚望。”
朱小明见状,不等天启皇帝开口,便急忙插话道:
“信王殿下,您素来公正无私,更是皇家威严的象征,此等重任,非您莫属。”
“可……可小王真的不懂啊。”
朱由检嘴上虽如此说,心中却明镜般清楚,自己绝非不能,只是在皇权斗争的漩涡中,藩王若显得太过能干,便是大忌。
更何况,在魏党与魏忠贤的虎视眈眈之下,隐藏实力,方为上策,否则,性命堪忧。
“信王殿下无需担忧,臣建议,再由户部尚书施凤来与吏部尚书张瑞图从旁协助。”
朱小明适时提出解决方案。
“嗯,此计甚妙。”
天启皇帝再次点头,至于是否真的深思熟虑过,那便不得而知了,只要能让他省心便好。
“可……可……”
朱由检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难以抉择的神色,仿佛千斤重担压在心头。
天启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向了朱小明,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不安:
“大裆,皇弟是否需要亲自离京,前往那灾情肆虐之地?”
“不需要!”朱小明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他深知,这天启皇帝的寿命已如风中残烛,信王作为未来的继承人,怎能轻易离京?
天启皇帝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却又突然咳嗽连连,身子摇摇欲坠,仿佛连站立的力气都已耗尽。
“如此甚好,朕还盼着能与皇弟多聚些时日呢。”
朱小明看着这天启皇帝虚弱的模样,心中满是不屑,却也不得不做做样子,关切道:
“陛下龙体欠安,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吧。臣与信王殿下再细细商讨这赈灾之策。”
“也好、也好!”
天启皇帝早就想溜了。
换成以前他听都不会听,现在临近死亡了,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什么,才耐着性子在这里听他们扯了半天。
他向身旁的太监伸出手,太监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他。
天启皇帝站起身,声音微弱却带着几分威严:
“陕西与山西的灾情,就拜托诸位了。”
他又转头看向朱由检,眼中满是期许,“皇弟,你一定要与大裆紧密合作,大裆定会全力助你。”
“是,陛下。”朱由检恭敬地回应。
待天启皇帝在太监的搀扶下缓缓离去,朱小明转身看向那几位尚书大人,语气冷冽:
“各位大人,你们先回文渊阁商议,本督与信王殿下有要事相谈。”
“是,厂公,信王,臣等告退。”
众人躬身行礼,随后鱼贯而出,离开了乾清宫正殿。
大殿内瞬间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朱小明与朱由检二人。
朱由检看着朱小明,脸上满是谦卑与恳求:
“请厂公务教教小王。”
朱小明沉默不语,只是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
他轻轻将册子递给朱由检,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朱由检接过册子,心中满是疑惑。
他轻轻翻开,只看了一眼,脸上便瞬间布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