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书黄立极,身形魁梧,步伐沉稳,如一头雄狮般踏入弘德殿。
他对着高高在上的天启皇帝,恭敬地行了一记大礼,声音低沉而有力:
“臣黄立极,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黄立极,免礼。”
天启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可能意识到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他这个皇帝,最烦的就是一些不好的烦心事。
“谢陛下隆恩。”
黄立极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角落里的朱小明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犹如暗流涌动的深海。
“黄立极,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天启皇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祥。
黄立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陛下,蓟辽督师王之臣,在赴任途中,于遵化路段遭遇不测,不幸罹难。”
此言一出,整个弘德殿仿佛被一股寒气笼罩,众人皆是一惊。
天启皇帝更是脸色煞白,他猛地咳嗽了几声,声音颤抖地问道:
“可查清是何方贼人,胆敢如此嚣张?莫非是满金得知王之臣即将走马上任,心生恐惧,故而派遣高手暗中行刺?”
朱小明闻言,心中暗自冷笑,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天启皇帝,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若是知道王之臣日后的所作所为,恐怕在黄陵之中都得气了爬起来骂他一顿。
若是皇太极知道这王之臣以后的事迹,他估计此时早就在骂娘了。
后来若没有王之臣主动放弃锦州等关键隘口,满清想要攻克这些坚城,何其艰难!
然而,黄立极却面色凝重,没有露出一丝笑意。
王之臣是他一手提拔,虽然并非王之臣才华横溢,而是因为他属于自己的人。
他对着天启皇帝,一字一句地说道:
“陛下,目前尚未有确凿线索,但臣已命六扇门派出精干火速前往遵化,誓要查清真相,还王之臣一个公道。”
“好!”
天启皇帝点头称赞,但随即脸上又浮现出一抹愁容,他环顾四周,无奈地问道:
“如今王之臣已逝,这蓟辽督师一职,何人能堪当大任?”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就在这时,朱小明挺身而出,他大步流星走到殿前,双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臣愿荐一人,此人便是袁崇焕!袁崇焕定能胜任此职,守护我大明辽东!”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朱小明的身上。
天启皇帝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朱小明的身上。
片刻的沉默后,他缓缓转向黄立极:
“黄立极,那袁崇焕,此刻身在何方?”
黄立极身形微颤,急忙躬身回应:
“陛下,袁崇焕月初一才得朝廷恩准,返家疗养。辽东之路遥远,文书送达需三日行程,如今不过五六日光景,想必他正于山海关巡抚行馆内,静候王之臣前去交接事宜。”
天启皇帝眉头微皱,随即大手一挥,语气坚决:
“速传朕之旨意,袁崇焕之请辞,一概不准!即刻命其接替王之臣,担任蓟辽督师之职!”
“遵命,陛下。”
就在这时,朱小明身形一晃,站了出来,大声说道:
“陛下,兵部正于宣化筹备朝廷兵工厂,臣斗胆举荐,袁崇焕可堪此重任,共襄盛举。”
言罢,朱小明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掠过朱由检,那抹不易察觉的赞许之色,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让他心中一暖。
他昂首挺胸,继续向天启皇帝进言:
“此外,臣还建议,任命杨鹤为左副都御史,前往辽东,监督辽东防务及兵工厂之筹建。”
“杨鹤?”
天启皇帝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迷茫。
这杨鹤,先前因直言不讳,得罪了你魏忠贤,你就在各种诋毁他,说他能力不行,他才称病回家养病。
如今,你竟提议让他重返辽东,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朱小明见状,心中暗自一笑,他似乎看出了天启皇帝的顾虑。
他从容不迫地解释道:
“陛下,杨鹤虽非将才,但其清正廉洁,敢于直言不讳,正是监察辽东、督建军工厂的绝佳人选。有他在,定能确保一切事务公正无私,顺利进行。”
天启皇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朱小明之言,确实在理。
他缓缓点头,然后对着黄立极说到:
“黄立极,吏部之事,便依大裆之意,迅速办妥。”
“遵命,陛下!”黄立极躬身领命。
天启皇帝话锋一转,眉宇间微露疑惑:
“大裆,你提及的兵工厂,究竟选址何处为佳?”
“陛下,臣以为,宣府最佳。此地地处京城与辽东之间,火炮既可北援辽东,亦可南卫京城,实乃战略要地。”
朱小明目光炯炯,言辞恳切。
“妙哉,实乃妙计!”
天启皇帝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却又瞬间被愁云笼罩:
“然国库空虚,筹建兵工厂所需银两,从何而来?”
朱小明目光坚定,语气铿锵:
“陛下,兵工厂乃国之重器,火炮强盛,方能震慑四方。臣深信,真理只存于大炮射程之内。臣已向户部尚书施大人提议,由朝廷号召各级官员募捐,并彻查辽东方圆官员贪腐,一旦查实,抄没家产,以充兵工厂之资。”
言罢,他特意瞥向户部尚书施凤来,声音提高了几分:
“施大人,你可已依计行事?”
施凤来心头一颤,连忙出列禀报:
“陛下,正如厂公所言,臣已着手筹备。”
“好好好。”
天启皇帝闻言,眉头舒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连声称赞。
然而,朱小明却并未就此罢休,他话锋再转,抛出新的议题:
“不过,陛下,朝廷尚需一位德高望重之总理官。”
天启皇帝本来脸上还挂着笑容,一听朱小明给自己抛出了一个问题。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不悦之色溢于言表:
“大裆,你认为何人可担此重任?”
“臣举荐信王殿下。”
朱小明语气坚定,目光如炬。
昨日陕西赈灾之事,信王朱由检推脱还历历在目。
可今天,朱由检并未急于推辞,而是静静地注视着朱小明与天启皇帝,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信王?皇弟不是正忙于陕西赈灾吗?”
天启皇帝眉头紧锁,疑惑不解。
“陛下无需忧虑,信王殿下只需坐镇京城,臣建议陛下赐予信王尚方宝剑及先斩后奏之权。”
朱小明边说边看向朱由检,只见朱由检神色平静,他心中暗自点头,继续说道:
“臣已建议户部、吏部两位大人,实施逐级问责制,贪墨超过六十两者,皆可斩首,上级亦需承担连带责任。若尚书、侍郎有贪墨之行,臣愿与在座诸臣共担其责,即便人头落地,亦无怨言。”
“好好好,大裆真乃忠臣、能臣也!”
天启皇帝长舒一口气,脸上再次绽放出笑容,连声赞叹。
当然天启叫好,不是因为朱小明的计策有多好,而是帮他解决了这需要动脑筋的事情。
他,终究是不喜动脑的。
此时,朱由检心中亦泛起波澜,对魏忠贤(朱小明)的看法,不知不觉中悄然发生了一丝改变。
难道,魏忠贤真的如皇帝所言,是一位能臣、忠臣?
天启皇帝赞许地看了朱小明一眼,随即转向朱由检:
“朕准了,来人啊,赐信王殿下尚方宝剑,并赋予先斩后奏之权。”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闻言,纷纷跪倒于殿中央,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