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七年,农历七月十一日。
  晨曦微露,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朱小明领着两名机灵的小太监,脚步匆匆地踏入了大明帝国的中枢-内阁文渊阁。
  他的心,如这初升的朝阳,充满了期待,他觉得此时他应该会在。
  果不然,远远地,透过雕花窗棂,他瞥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信王朱由检。
  朱由检正端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一丝不苟地翻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书与奏疏。
  那一刻,朱小明心中暗自赞叹,这才是真正的朱由检。
  那个在人前总是胆怯、不自信的模样,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伪装罢了。
  若是那权倾一时的魏忠贤亲眼所见,恐怕朱由检早已命丧黄泉。
  那么,历史将再无崇祯皇帝这一篇章。
  但如今,魏忠贤已是朱小明,他拥有上帝般的视角,洞悉一切,更乐于见到这样的朱由检。
  “咚咚咚……”
  朱小明轻扣门框,声音在静谧的空气中回荡。
  他小心翼翼地踏入屋内,每一步都似乎在踏着历史的脉搏。
  原本沉浸于文海、眉头紧蹙的朱由检。
  他瞬间换上了另一副面孔,手中的奏疏胡乱翻动,仿佛是在掩饰着什么。
  待他抬眼望见朱小明,连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厂公……”
  朱由检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几分敬畏。
  朱小明大步流星,双膝跪地,声音坚定而诚恳:
  “小臣,拜见信王殿下。”
  朱由检慌忙上前,双手扶起朱小明,脸上满是惶恐与不安:
  “厂公无需行此大礼,真是折煞小王了。”
  朱小明在朱由检的搀扶下缓缓站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一个册子,慎重的递给了朱由检。
  上次,他交给朱由检一份陕西、山西官员的贪污明细,已让后者震惊不已。
  这次,他又将带来什么?
  朱由检望着那册子,心中既好奇又忐忑。
  他犹豫片刻,终于鼓起勇气接过。
  却只是匆匆一瞥,便又慌忙合上,递回给朱小明,脸色微变:
  “厂公,此事不妥。”
  “殿下何出此言?”朱小明故作不解。
  朱由检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小王本就不擅政务,如今不过是临时受皇恩,兼管陕晋赈灾与兵工厂建设。至于辽东满金之事,实非小王所能及,更无力处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自责。
  朱小明,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他再次缓缓跪下,双膝触地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肩头。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殿下,大明帝国,已是风雨飘摇,万岁爷亦被病痛缠身,唯有信王殿下,方能挽救这即将倾覆的大明江山!”
  这一跪,这一言,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朱由检心头猛颤。
  他慌忙上前,双手微颤地扶起朱小明,语气中满是惶恐与不安:
  “厂公,您这是何意?小王才疏学浅,何谈救国之能?”
  朱小明凝视着朱由检,眼神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殿下,您乃天命所归,当为尧舜之君!”
  “啊?”
  朱由检闻言,膝盖一软,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眼中满是惊恐与乞求:
  “厂公,小王绝无此念,更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王吧!”
  望着朱由检那写满疑惧的脸庞,朱小明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朱由检的疑心和谨慎那在历史上都是出了名的。
  朱小明无奈,只得再次将朱由检扶起,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犹豫着,是否该将穿越的真相和盘托出。
  但在这个思想封建保守的年代,你告诉他,你是从400年后穿越过来的。
  先不说朱由检信不信,会不会把自己当成一个神经病,估计会更加不信任自己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循序渐进。
  于是,他硬着头皮,继续道:
  “殿下,万岁爷的病情日益加重,万一……万一有个不测,大明帝国急需一位成年的明君来稳定大局啊!”
  “不,陛下正值青春,定能战胜病魔,重振朝纲。”
  朱由检急忙反驳,声音中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是,万一呢?万一万岁爷真的……”
  朱小明故意停顿,让话语中的沉重氛围更加浓厚。
  “那……那也不是小王能左右的啊。”
  朱由检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已被这个话题深深触动。
  “殿下,您想过没有,万岁爷至今无子,其他藩王虎视眈眈,一旦万岁爷有恙,储君之位悬而未决,必将引发朝野动荡!”
  朱小明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击朱由检的心房。
  朱由检的眼角微微跳动,他转身望向窗外,沉默不语。
  朱小明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触动了他的内心。
  于是,他趁热打铁,继续道:
  “殿下,到那时,各路藩王必将群起而争,文武百官也会纷纷站队。大明本就根基不稳,若再经此一番折腾,恐怕……”
  朱由检闻言,猛地转过身,眼中既有对朱小明话语的忧虑,也有深深的疑惑。
  朱小明见状,心中一凛,他与朱由检的目光对视,镇定地继续说道:
  “据臣所知,那魏……老夫麾下的一众大臣,已联合万岁爷的奶娘客氏,正密谋在宫外寻找一名婴儿,企图冒充皇子,待万岁爷驾崩后,便拥立其为帝,从而继续掌控朝权!”
  此言一出,朱由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大明帝国未来的无尽黑暗。
  朱小明从朱由检那紧锁的眉头、深邃的眼眸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知道,朱由检心中那颗对魏忠贤仇恨的种子,微微动摇了。
  他缓缓跪下,双膝触地,双手稳稳扶住冰冷的地面,仿佛要将全身的重量与决心都凝聚在这一拜之中。
  “臣深知,信王殿下对小臣往昔之行事,必有诸多不满与不屑。个中曲折,待时机成熟,殿下自会了然。但请殿下相信,小臣所做一切,皆出于对大明的拳拳之心!”
  他的声音,坚定而恳切,回荡在空旷的殿堂之中。
  然而,朱由检并未急于伸手相扶,只是以一种近乎冷漠的眼神,静静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卑微却又倔强的身影。
  空气中,仿佛凝固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期待。
  朱小明并未因此退缩,反而继续说道:
  “臣斗胆,会向万岁爷进言,于皇嗣未立之际,立信王殿下为储君,以安天下和百官之心。”
  他的语气中,既有决绝,也有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朱由检的面容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慌乱或伪装,只是那双眸子,愈发显得深邃而坚定。
  他仿佛在无声地评估着朱小明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就在这时,朱小明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本册子,紧接着,又是另一本。
  他双手捧着这两本沉甸甸的册子,弯腰低头,恭敬地呈上。
  “殿下,此乃锦衣卫于满金盛京潜伏之密报,每日皆会传回。后续会直接呈于殿下,另有一册,记录辽东各级官员之贪腐劣迹及日常监视所得,望能助殿下明察秋毫,洞悉一切。”
  言罢,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低着头,双手托起册子,举于头顶之上,等待着朱由检的决断。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又微妙的氛围。
  终于,朱由检迈出了步伐,缓缓走向朱小明。
  弯腰,伸手,将朱小明稳稳的扶起。
  “多谢厂公,小王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厂公不吝赐教。”他的声音温和而谦逊。
  “谢殿下隆恩,小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朱由检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两本册子上,犹豫片刻后,他伸手接过,迅速翻阅。
  片刻之后,他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