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明迅速掌握了东厂那份被强行篡改的贪官名录。
  不得不提,李文焕这家伙虽在权势面前稍显软骨,但办事效率与手腕确实不容小觑。
  山西、陕西、辽东三地,竟有二十余位名字被锦衣卫硬生生强行塞进了这份“黑名单”。
  朱小明眉头紧锁,目光如刀,直刺向李文焕:
  “人数如此之多?”
  “是的,厂公。”
  李文焕低眉顺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朱小明仔细审视着名单,孙承宗、卢升象、孙传庭、杨鹤等名字跃然纸上。
  有的如雷贯耳,有的仅闻其名却未曾深究,更有甚者,完全陌生。
  他沉吟片刻,指尖轻划,将卢升象、孙传庭等人名一一勾出:
  “先将这些人排除,切记,不可妄动。”
  “遵命,厂公。”
  李文焕应声答道,随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那……其他人呢?”
  朱小明站起身,背负双手,在屋内缓缓踱步,每一步都似乎踏着沉重的思考。
  终于,他停下脚步,语气决绝:
  “全部剔除!”
  “是!”
  朱小明转过身,眼神凌厉如剑,直指李文焕:
  “这些人需严密监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说罢,他回到桌前坐下,心中忽生一念,抬头问道:
  “辽东武将方面,怎生如此稀少?”
  李文焕闻言,连忙答道:
  “下官记得厂公曾言,大明边境尚需这些将领镇守,不可轻易动摇。”
  “嗯。”
  朱小明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量。
  看来,那魏忠贤也并非全然无用。
  辽东之地,满金虎视眈眈,武将们个个都是顶梁柱,缺一不可。
  他们既不像其他地方官员那般迂腐僵化,也不盲目巴结魏忠贤,更不曾公开与之对抗。
  他们灵活多变,心中似乎只有守护辽东这一坚定信念。
  至于官场上的那些政治立场、派系之争,对他们而言,似乎并不那么重要。
  他们,是真正的边疆守护者,是这片土地上最坚韧的防线。
  此时一个小太监匆忙跑了进来,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
  “厂公,黄立极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吧。”朱小明淡淡地回应。
  “是,厂公。”
  小太监应声而退,不消片刻,内阁首辅兼吏部尚书黄立极便大步流星地踏入房间,神色凝重。
  “厂公。”
  黄立极拱手行礼,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黄大人,请坐。有何要事?”
  黄立极并未立即落座,而是快步走到朱小明身旁,愤愤地说道:
  “厂公,那杨鹤,竟敢拒绝前往辽东担任监察之职!”
  “哦?为何?”
  “这杨鹤只说了一句,不愿与.....”
  朱小明见黄立极吞吞吐吐的,于是说道:
  “直说无妨。”
  黄立极迟疑片刻,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他……他说,不愿与阉党魏狗为伍,之后便拒不见朝廷使者。”
  此言一出,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话音刚落,他偷偷瞥了一眼朱小明,心中忐忑不安。
  就在这时,一阵刀光闪过,李文焕腰间的绣春刀已拔出半截。
  他目光凛冽,厉声道:
  “这杨鹤竟敢辱骂厂公,属下这就去取他人头来!”
  朱小明抬手制止了李文焕的冲动,他站起身来,神色平静的说道:
  “他骂得也没错,我们以前确实做过不少错事。”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黄立极:
  “你身为吏部尚书,今后当多发掘人才,为朝廷所用。当今万岁爷身体每况愈下,新皇可不会像他这般沉迷木活。”
  黄立极闻言大惊,瞪大眼睛问道:
  “厂公,新皇已经确定是信王了吗?”
  朱小明轻轻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不确定:“可能吧。”
  他再次拿起写有杨鹤名字的册子,突然眉头一皱,转头看向李文焕:
  “杨鹤怎会在辽东名单之中?老夫记得他并未在辽东任职过呀。”
  黄立极急忙插话,解释道:
  “这杨鹤虽未任职辽东,但曾在熊廷弼广宁战败后庇护过他,且多次顶撞厂公,因此锦衣卫在递交贪腐名录时,便将他加了进去。”
  朱小明淡淡的看了黄立极一眼,对于魏党这样的操作,已经没有了穿越之初那样的怒火了。
  他想起了杨鹤的儿子杨嗣昌,那是一个同样不凡的人物。
  他翻出山西名录,指着杨嗣昌的名字问道:
  “这杨嗣昌现在何处?”
  黄立极连忙回答:
  “他原是户部江西司员外郎,因其父杨鹤称病告老还乡,他也跟着辞官离开了。”
  “也离开了?他现在在何处?”朱小明追问道。
  黄立极一时语塞,因为他也想不起,于是转头看向李文焕。
  李文焕是干侦查出身的,记忆力自然强大,并且在锦衣卫那里均有各级官员的记录。
  他大步走上前,恭敬地说道:
  “厂公、黄大人,杨嗣昌此刻正与其父隐居老家,在湖广武陵(湖南常德)。”
  朱小明看了一眼李文焕和黄立极,他拿着册子站了起来。
  他一边用册子在手掌上拍打着,一边在房间来回踱着步子,显然正在思考。
  突然将册子一收,大步走到书桌前,对着黄立极说到:
  “黄立极,你即刻以吏部名义修书一封给杨嗣昌。”
  “大意是边境建奴匪患猖獗,为强国强兵、平辽备战,朝廷在宣府筹建兵工厂,邀请他回朝担任辽东监察之职,同时监督兵工厂的建设,严查官员贪腐,保证兵工厂顺利建成,与辽东袁崇焕一起维护辽东安宁。”
  他看了一眼黄立极,补充道:
  “具体内容你自行斟酌,但一定要诚恳。要让他明白,这是为了国家安危、边境稳定,而非个人私欲。”
  “是,厂公!”
  黄立极恭敬地应道。
  朱小明深知杨鹤性情耿直、清廉自守,却没想到他竟如此决绝。
  然而,对于杨嗣昌,他却有着不一样的期待。
  这个在《地官集》中明确记载了杨嗣昌回老家隐居之时,依然心系边事。
  朱小明相信,他一定会为了国家而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