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玑用四川巡抚尹同睾兵符调出一万兵马,从成都出发,计划从泸州府穿过到达播州(今遵义)。
在大军开拔之前,他早已秘密派遣使者,火速前往秦良云处,约定两支雄师在播州汇合。
他反复叮嘱:“到达播州后,切勿轻举妄动,一切等我到来再议。”
邓玑此行,还怀揣着四川巡抚尹同睾的官方文书,
这份官方文书还得从播州的历史渊源说起。
播州在四川与贵州的交界处。
自明初至万历年间,杨家一直世袭统治着这片土地。
到了明隆庆五年,杨应龙接过了这柄权力的双刃剑,却将其挥舞得骄横无度,嗜杀成性,引得播州百姓怨声载道。
百姓纷纷逃往四川,只求一线生机。
朝廷震怒,终将杨应龙擒拿归案。
然而,世事如棋,朝廷念及沿海倭寇来犯,又让杨应龙之子留质四川,以换得他戴罪立功的机会。
可谁料,命运弄人,杨应龙之子竟意外身亡于四川。
悲愤交加的杨应龙,欲索回爱子遗体,却遭四川方面以出兵征讨倭寇为条件拒绝。
一怒之下,杨应龙起兵叛乱,引发了万历三大征中最大的一场战役——平播之役。
朝廷震动,调集八省二十万大军,历时四月,终于将这场烽火扑灭。
本是为民除害之举,百姓本应额手称庆。
然而,可后来问题出在了行政归属上面。
播州,这块原本属于四川的土地,因叛乱之事,被四川视作管理的死角。
于是,四川欲将其划归贵州,以绝后患。
可贵州本就贫瘠,播州更是荒凉,贵州方面自是百般推脱。
两省之间,相互推诿,如同踢皮球一般。
最终,无奈之下,播州被一分为二。
遵义军民府领一州四县,即真安州、遵义、绥阳、桐梓、仁怀县,隶属四川管辖;
平越军民府领一州四县,即黄平州、湄潭、余庆、瓮安、安化县,隶属贵州管辖。
行政问题看似解决,但百姓心中的芥蒂却难以消除。
他们觉得四川推卸责任,冷漠无情。
更何况,杨氏历代在播州根深蒂固,早有不臣之心。
在杨氏的煽动下,播州官民对四川及四川军队充满了敌意。
尹同睾深知其中利害关系,这才将官方文书交予邓玑。
他担忧的是,若无此文书,播州之人恐怕会对秦良玉及其军队百般刁难。
正当邓玑怀揣巡抚文书向着播州急行军之时。
秦良玉带着一千人到达武隆仙女山脚下时,命令部队停止了前进。
他们在山脚下安营扎寨,秦良玉命令部队休息一日,明日再朝播州前进。
正当这些男男女女忙着扎寨和生灶煮饭之时,不远的山上,有一支近3000人的队伍,正虎视眈眈的关注着山下的一切。
他们是这仙女山上驻扎在南天湖的一伙土匪。
当然,大家不用担心,这伙土匪不是想着偷袭秦良玉他们。
秦良玉女阎罗的称呼,早就让他们闻风丧胆。
他们早已经得知秦良玉要出兵去贵州水西讨伐奢崇明。
他们在山上监视,主要是出于小心为上而已。
只见部队安营扎寨之后,秦良玉一身英姿飒爽,带着十个人,悄然步出了军营。
这十人之中,竟有六位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
其中便包括了她那温婉的儿媳张凤仪,还有她的三位侄媳等。
一行人身形矫健,独自跋涉数里,来到了南天湖山寨之前。
而此刻,山寨内的土匪们早已闻风而动,严阵以待,仿佛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石柱秦良玉,特来拜见大当家,只求讨得一口甘霖解渴。”
秦良玉的声音清澈而坚定,回荡在山寨的门口。
山寨之内,三个当家的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却仍强作镇定,派出手下站在哨楼上高声回应:
“秦将军,我等这里物资匮乏,恐怕难以满足贵客之需啊。”
秦良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偌大一个山寨,竟连几个弱女子的饮水之需都无法满足吗?”
“秦将军,你们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是想喝我们的血,还是想要我们的命啊?”
“哈哈,就你们这胆量,还当土匪?不如跟我们回石柱,安安心心种田去吧!”
秦良玉的话语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秦将军的威名,我等早已如雷贯耳,不得不防啊。”土匪们无奈叹息。
“就让我们这几个女子进去,与你们当家的谈谈要事,几个弱女子,你们怕什么?”
秦良玉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挑衅。
三个当家躲在暗处,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深知,若不放这几个女子进来,恐怕山下的军队会以此为借口,对他们发动猛烈的攻击。
而放她们进来,几个女子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尤其是那三当家,一向贪恋女色。
此刻他的目光已在那些身着劲装战甲的女子身上游走,喉咙里不禁发出了一声贪婪的咽唾沫声。
这些女子虽然被铠甲包裹,但一身红色劲装下也难掩其绝世风华。
最终,三个当家的决定放秦良玉一行人进来。
他们自信这几个女子绝不可能掀起什么风浪。
山寨大门轰然打开,秦良玉一行人堂而皇之地步入了山寨之中。
她们被引领至山寨的大堂,只见大堂之上,高悬着“忠义堂”三个大字,气势恢宏。
秦良玉一行人刚踏入大堂,大当家便高声喊道:
“快给秦将军上茶!”
“上什么茶?上酒上肉!我等行军一日,早已饥肠辘辘!”
秦良玉的声音豪爽而直接。
大当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声吩咐道:
“好酒好肉招待秦将军!”
话音未落,几个土匪便忙活起来,在大堂中央搭起了台子。
不一会儿,几个壮汉抬着沉甸甸的酒坛走了进来,随后又是一只香气四溢的烤羊和烤猪被抬了进来。
这些土匪平日里若不出去抢劫,便窝在山里无所事事,只能靠吃喝打发时光。
因此,他们的肉总是烤得恰到好处,随时准备享用。
酒肉上桌,大当家豪爽地将主位让给了秦良玉:
“秦将军,请上座!”
“不,大当家的,这位子是你的。我们几个女子只是路过此地,蹭顿饭而已,怎能抢了你的主位?”
秦良玉微笑着推辞。
“哈哈,好!”
大当家爽朗一笑,一屁股坐下后,又伸手指着旁边的次座对秦良玉说道:“秦将军,请!”
秦良玉在次座上优雅地落座,对着其余六个女人也说到:
“你们也找位置坐吧。”
“是!”
“遵命!”
六女应声而动,各自寻了位置,分别是挨着各个头领坐下。
而秦良玉身后的四名男侍卫则如松柏般挺立,守护着她。
大当家审视着秦良玉身后的侍卫,眉头不自觉地蹙起,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秦良玉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故作不悦地对侍卫们说道:
“我们在此与诸位当家畅饮交谈,他们自不会为难我等,你们且去门外守候吧。”
“是!”
侍卫们应声而退,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堂,站成一排,宛如铜墙铁壁。
大当家愣了片刻,随即爽朗大笑:
“秦将军果然爽快!”
他转身对身后的壮汉们吩咐道,“你们也去门外候着,别扰了我们与秦将军的雅兴。”
壮汉们领命而去,与秦良玉的侍卫们遥遥相对,气氛微妙而紧张。
张凤仪一踏入山寨,便敏锐地捕捉到了三当家那色眯眯的眼神。
她不动声色,故意挨着他坐下,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
山寨内,除了三位当家,还留下了几位头领,一共六男七女,围坐一堂。
气氛一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大当家尴尬地笑了笑,看向秦良玉:
“秦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