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朱小明在京城皇宫之内,正在想法保住魏忠贤死亡名单上的那些明末狠人。
一则关于另外一个西南狠人的急报,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四川巡抚衙门的上空。
“大人,不好了。”
一名衙役衣衫不整,汗流浃背,一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衙门大堂。
四川巡抚尹同睾正与师爷正在衙门里密谋要事。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呼声打断了思绪,眉头紧锁,不悦地望向那狂奔而来的衙役,沉声道:
“何事如此慌张?”
“禀……禀大人,不好了,出……出兵了!”
衙役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利索了。
尹同睾脸色一沉,怒意隐现:
“慌什么?说清楚,谁出兵了?”
衙役急忙拍打着胸口,待气息稍定,才一脸凝重地答道:
“石柱府,那秦良玉,她出兵了!”
“秦良玉?这婆娘又出什么兵啊?”
尹同睾闻言,心中一凛。
“出兵贵州水西,扬言要剿灭反贼奢崇明。”
衙役一字一顿的回答道。
尹同睾听罢,长叹一声,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唉,老夫所忧之事,终究还是发生了啊。”
他突然转身,目光如炬,急切地追问:“她带了多少兵马?”
“据来报,一千精兵。”
衙役答罢,又似想起了什么,赶忙补充道,“若算上她那些儿子儿媳、侄儿侄媳侄女以及家丁,共计一千零二十六人。”
“数得这般清楚?”
尹同睾眉头微皱,满脸狐疑。
“大人有所不知,秦良玉麾下本就人马不多,但军纪严明,队列整齐划一,一眼望去,便能数得清清楚楚。”衙役解释道。
尹同睾闻言,缓缓摇头,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师爷。
师爷亦是面露惊异之色,对着尹同睾低声道:
“大人,您说这秦良玉,仅凭一千人马,就敢长途跋涉,去攻打千里之外的贵州水西?”
尹同睾挥手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与无奈:
“嘿,你别说,就这天棒婆娘,还真没有她不敢的,她要是有五万人,她妈的敢去沈阳打皇太极。”
师爷无奈地勾起一抹微笑,那笑容中却藏着几分无奈。
突然间,他脸色骤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大人,秦良玉这可是私调兵马啊?她虽新晋四川总兵,但调兵遣将之事,还需您这位巡抚大人许可,更要有您兵符方可调拨兵马啊。”
尹同睾轻轻晃了晃手臂,一脸无奈说道:
“她手下那千来人,哪里算是什么正规军啊?不过是她婆家马氏、娘家秦氏的族人族亲、家丁拼凑起来的,并且是自筹军饷,兵符?他们要那玩意儿作甚?”
“可这一千人,毕竟不是小数目,难道不算私蓄兵马吗?”
师爷眉头紧锁,言语间满是忧虑。
尹同睾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一千人,平日里都是种田的农夫,怎能算作兵马?但一旦烽烟四起,秦良玉一声令下,他们便能瞬间从田间地头扔掉锄头,抗上长枪,立即就成为抗敌的勇士,还自称’白杆兵“,并且专打贼寇,凶猛无比!”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似乎在回味着那段英勇的往事,随后才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赞叹:
“你还记得吗?前阵子奢崇明妄图偷袭重庆府,正是这千人队伍,将他打得落花流水,还斩杀了他的儿子。奢崇明因此对她恨得牙痒痒,四处骂她,才引得她出兵去教训他。”
“如此看来,秦良玉真乃巾帼不让须眉的英雄也!”
师爷也忍不住赞叹,脸上浮现出一抹敬佩。
就在这时,尹同睾眼神一凛,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旁的衙役沉声道:
“快!取我的兵符,命邓玑即刻率领五千兵马,前去支援秦良玉。”
“是,大人。”
衙役应声就要离去,却被尹同睾再次叫住。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不,带一万人马!让邓玑全权听从秦良玉调遣,他的任务,就是确保秦良玉的安全,不得有失!”
“是,大人!”
衙役领命,紧紧握着兵符,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衙门。
尹同睾的目光如炬,却难掩眼底的忧虑,他凝视着衙役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份担忧如同浓墨重彩,在他脸上缓缓铺开,无法抹去。
这一切,都未能逃过师爷那双狡黠的眼眸。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似随意地问道:
“大人,细数起来,夫人离世也有好几年了吧?”
“嗯,转眼便有七八年了。”
尹同睾轻抚着下巴的胡须,声音中带着随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话音刚落,他忽觉气氛微妙,疑惑地望向师爷。
那双眸子仿佛在说:你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师爷的笑容愈发狡猾,他凑近尹同睾,压低声音说道:
“那秦良玉,自丈夫去世后,也独守空闺十数载,未曾再觅良缘。”
尹同睾心中一震,眉头紧锁,厉声道:
“你想说啥?”
师爷却笑得更加灿烂,几乎贴上了尹同睾的耳畔,轻声道:
“要不,我们找个媒婆去撮合一下,你俩凑合过日子算了?”
“滚蛋!”
尹同睾一声怒骂,然后就故作转过身去,朝着桌案走去。
师爷却并未就此罢休,反而步步紧逼:
“大人,这么多年了,您未娶,她未嫁,你们为何不能组合到一块呢?”
尹同睾转身伸手赶忙制止住师爷,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说道:
“得了,这婆娘,老夫可镇不住。”
“唉,大人啊,这秦良玉别看在战场上凶悍无比,可在家里也算是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况且她的容貌也不差呀,并且还是堂堂一品诰命夫人啊。”
“打住,老夫宁愿单身。”
师爷的笑容愈发神秘,他紧紧盯着尹同睾的眼睛,仿佛看穿了他的内心:
“真的吗?大人,你刚刚那小眼神可不是这样的意思哦。”
“那是什么意思?”
“我看到的可是满脸担忧和关怀哦。”
“哼!”
他瞪了师爷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是要平复内心的波澜。
片刻后,他缓缓转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秦良玉乃万岁钦点的四川总兵,一品诰命夫人,她的安危关乎皇恩,你我岂能儿戏?”
师爷撇了撇嘴,似乎并不买账,但仍试探着问道:
“要不小人先找人去试探一下秦良玉的意思?”
“胡扯!”尹同睾怒喝一声,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此事,今后休要再提。”
“是、是,大人。”
师爷嘴上应承,脸上却闪现出一丝狡黠。
尹同睾放下茶杯,长叹一声,目光再次投向衙门的方向。
他心中五味杂陈,仿佛有千言万语,却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