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尔耕身形一闪,如猎豹般追了出去。
  李文焕则是不动声色,眼神微动,向另一桌的锦衣卫使去了个隐秘的眼色。
  那桌的锦衣卫们瞬间会意,纷纷起身,围坐到了朱小明这一桌。
  他们一个个手扶刀柄,眼神凌厉,警惕着周围的一举一动,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危机。
  整个客栈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朱小明眉头微皱,目光如炬地看向李文焕,沉声问道:
  “这是什么情况?”
  李文焕神色凝重,低声回应:
  “厂公,我们派出的密探已查明,外城近日涌入了大批武林人士,形势诡谲。”
  “武林人士?”
  朱小明心中一凛,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正是。”
  李文焕点头确认。
  “东林党余孽?”
  朱小明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
  “东林党后人杨怀安与周艳秋只是其中一部分,其余之人,有的来自中原武林,更有甚者是来自境外的神秘势力。”
  李文焕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境外?满金?”
  “目前暂未证实。”
  李文焕看了一眼朱小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厂公,我们的人暗中调查,发现这一切,竟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局?”
  朱小明闻言大惊,脸色骤变。
  就在这时,田尔耕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神色焦急。
  他来到朱小明身边,俯首低语:
  “厂公,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朱小明闻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田尔耕二话不说,上前扶起朱小明,便向外走去。
  他回头对李文焕喝道:“暗线全部撤离,护驾!”
  “是!”
  李文焕应声,对其中一个锦衣卫使了个眼色,那锦衣卫立刻会意,转身匆匆去结账。
  李文焕大手一挥,对大堂中的众人示意。
  瞬间,六七张桌上的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紧握佩刀,面无表情地朝客栈大门走去,全神戒备。
  在那紧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的气氛中,田尔耕一行人紧紧簇拥着朱小明,来到了大街上。
  他们穿梭于萧条却暗流涌动的大街之上。
  朱小明的身后,二十余名锦衣卫便装而行。
  他们手未离刀柄,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却已将四周每一寸空间都锁定得密不透风。
  街道之上,人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由疏至密,悄然聚集
  。这些看似平凡的路人,实则每一双眼睛都藏着狼性的狡黠,锁定着朱小明一行人。
  他们如同饿狼环伺,只待时机成熟,便一拥而上。
  朱小明心中暗自惊骇,偷眼望去。
  只见那些乞丐、书生、商人,乃至孩童,个个眼神如刀,锋利且冷酷,直刺他心底。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恐惧如寒冰般侵蚀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向马车靠拢,每一步都带着慌乱与不安。
  目光不经意间一抬,却见前方一农夫模样的大汉,身高八尺有余,体格魁梧如山,扛着锄头,正大步流星朝他逼近。
  那气势,那步伐,即便是朱小明这等门外汉也能看出,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定是武林高手。
  正当朱小明心中惊涛骇浪,不知所措之际,一旁的田尔耕,那敏锐的直觉早已捕捉到一丝不祥。
  他身形一闪,用自己的身子稳稳地挡在了朱小明与那农夫之间。
  田尔耕就如同守护神一般,引领着朱小明,沿着一条略显歪斜却安全的路径,继续向马车行进。
  朱小明不敢再有丝毫分心,低着头,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向前。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喧闹打破了这份压抑的宁静。
  “哎呀,叔叔,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不经意间撞上了那农夫。
  更巧的是,这一撞之下,农夫身上竟滑落一柄寒光闪闪的刀具,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小男孩好奇地捡起刀具,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声嚷道:
  “哇塞,好酷的刀啊!叔叔,这是顺刀对不对?看起来好像顺刀哦!”
  那农夫眼神一闪,迅速夺回刀具,同时瞥向朱小明一行人,眼中似有深意。
  就在这时,一名成年男子快步上前,对着小男孩的屁股就是一脚。
  小男孩踉跄着跑开,却不慎又撞上了另一名大汉——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
  小贩的担子被撞得七零八落,更令人震惊的是,担子中竟也掉出一把顺刀。
  小男孩惊呼:“哇,又一把顺刀耶!”
  他刚要伸手去捡,却见那成年男子已追至近前。
  小孩只好转身就跑,一边尖叫一边逃向了一条狭窄的小巷,留下了一串惊慌失措的足迹和满街的悬疑。
  田尔耕眼眸一凝,瞬间洞悉了局势,低沉而有力地吐出一句话:
  “戒备,满金的人来了!”
  言罢,他手臂一紧,紧紧搀扶着朱小明,两人的步伐顿时如疾风般加快。
  身后的锦衣卫们,仿佛接到了无声的命令,纷纷撕去了伪装,拔出锃亮的佩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背对着朱小明,迅速围成了一个半圆形,宛如铜墙铁壁,将朱小明护在了半圆形之内。
  原本还试图混迹于人群中的乞丐、书生、小贩,此刻也再难掩饰心中的惊愕。
  那两人身上掉落的顺刀,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这场暗流涌动的较量。
  他们纷纷将手摸向腰间,或是紧握起随身的农具、木杖,眼神中闪烁着警惕与决绝。
  仿佛一瞬间,整个街道都陷入了剑拔弩张的氛围之中。
  人群开始缓缓移动,如同潮水般分成了三股势力。
  掉落顺刀的那边,二十余人迅速集结,目光如炬,气势汹汹;
  而另一边,乞丐、书生等组成的队伍更为庞大,约莫三十人左右。
  他们虽然都未亮兵器,但那股凝重的气氛,却让人心生寒意,仿佛每个人都在蓄势待发,等待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大战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空气仿佛凝固,只留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的鼓动。
  朱小明离那马车,已仅剩十来米的距离,但他却觉得这段路仿佛天涯海角般遥远。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急促而紊乱的呼吸。
  每一次吸气都仿佛是在汲取着最后的勇气。
  每一次呼气则是在释放着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满了无尽的煎熬与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