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明猛地翻身坐起,只觉浑身已被汗水浸透,如同刚从水中捞出一般。
  他的身体从未如此虚脱,但同时又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蜕变。
  田尔耕眼见此景,急忙转身对身后的御医大喝道:
  “御医,快上前来!”
  那御医闻言,赶忙快步上前。客氏也眼疾手快,拿过一个枕头,轻轻塞在朱小明身后,让他靠得更为舒坦。
  御医随即伸出三指,轻轻搭在朱小明的手腕上,开始仔细把脉。
  朱小明闭上眼睛,脑海中回荡着刚才的梦境。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为何会做如此离奇的梦?
  那梦中天启皇帝被张皇后杀害的场景,究竟是何意?
  难道当时天启皇帝落水真的跟张皇后有关?
  正当他沉思之际,御医已把完脉,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对着朱小明和客氏恭敬地说道:
  “恭喜厂公,您体内的寒毒已经完全消失了。”
  然而,朱小明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的心思还完全沉浸在刚才的梦境之中。
  客氏和田尔耕却是满脸喜色,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朱小明转头看向他们二人,只见他们脸上满是真诚与喜悦。
  他心中微微一动,对着御医们说道:
  “辛苦各位了,多谢你们的悉心照料。”
  御医们闻言,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道:
  “应该的,厂公!”
  朱小明又看向田尔耕,轻声说道:
  “田尔耕,赏。”
  田尔耕闻言,急忙躬身,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恭敬:
  “是,厂公!”
  言罢,他转身面向那几位御医,语气中带着几分威严。
  “各位,请前往账房领取赏赐吧。”
  御医们闻言,赶忙抱拳,齐声向朱小明道:
  “谢厂公、奉圣夫人、田大人恩典!”
  朱小明轻轻挥了挥手,御医们便如蒙大赦,提着药箱匆匆退出了房间。
  待御医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外,朱小明又挥退了房间内的几个小太监。
  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下客氏与田尔耕二人。
  他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尔耕,查得如何了?”
  田尔耕面露难色,摇了摇头道:
  “目前还没太大进展,不过,我们离开后,福来客栈外却发生了一场意外——两帮刺客相互厮杀起来。”
  “相互厮杀?”
  朱小明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正是,”
  田尔耕点了点头,“应该是中原武林人士与满金健锐营的人马起了冲突,厮杀在了一起。”
  朱小明脑海中闪过电视剧中清初的那个口号——反清复明。
  他心中明了,这两股势力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魏忠贤来的。
  当杨怀安和那个小孩揭穿了满金健锐营的伪装,魏忠贤也成功脱身之后,这场厮杀便在意料之中了。
  中原武林人士,自古便无法容忍异族的入侵。
  家仇虽重,但终究是关起门来的自家事。
  一旦遇上国仇,家仇便可暂时放下,国仇家恨,必须得报!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田尔耕:
  “最后结果如何?”
  田尔耕沉声道:
  “厂公,曹进忠后来派去的锦衣卫赶到时,本欲将他们一网打尽,可满金健锐营的人大多逃跑了,跑不掉的,也皆选择了自杀。”
  朱小明闻言,不禁叹了口气:
  “那中原武林这边呢?”
  “大部分也逃脱了,”
  田尔耕面露愧色,“不过,我们也抓获了几人。”
  “他们现在何处?”
  朱小明追问道。
  “起初关在刑部大牢,但他们嘴硬得很,什么也不肯说。于是,我们便将他们转移到了锦衣卫的诏狱。”
  “诏狱?”朱小明愣了一下,随即沉声道。
  “去告诉许显纯,不可对他们用刑。如果已经用了刑,就找大夫好生照料着。”
  田尔耕闻言,显然大吃一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厂公,如果不用刑的话,他们恐怕什么也不肯讲啊!”
  朱小明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头问道: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肯开口吗?”
  田尔耕苦笑了一声:
  “倒是有个开口的,不过老是喊冤,说他只是进京赶考的考生,看到满金蛮子,便冲了上去,与他们动起了手来。”
  “考生?”
  朱小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史可法。”
  听到“史可法”这三个字,朱小明笑了。
  史可法后来与满清抗争的英勇事迹,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他这行为也在情理之中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田尔耕身上,嘴角一挑,笑道:
  “这小子身手如何?可莫要是个绣花枕头。”
  朱小明这一问,如同晴天霹雳,把田尔耕问得愣在原地。
  好几秒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身手……身手不太清楚,不过听说这小子对满金蛮子下手,那可狠了。”
  “哈哈!”
  朱小明放声大笑,那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笑得田尔耕更加摸不着头脑,一脸茫然。
  这时,客氏却不悦地皱了皱眉,嗔道:
  “死鬼,你还笑,你看看你虚弱成啥样了?还不赶紧歇着。”
  说完,她又转头对着田尔耕,眉头紧锁,不耐烦地说道:
  “你们说完了没有?让他休息一会儿吧,瞧他这身子弱的。”
  “是,娘!”
  田尔耕赶忙应声,然后抬头望向朱小明,等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朱小明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尔耕,那史可法就别关在诏狱了,让他在锦衣卫里好生待着,等老夫休息好了,再去会会他。”
  田尔耕听完后,又是一愣,不过这次他没有追问,而是立马应道:
  “是,厂公!”
  朱小明话锋一转,又问道:
  “对了,老夫让你挑选可靠人员监视那事,现在进展如何了?”
  “您说的是....”
  田尔耕刚想说些什么,却见朱小明赶忙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说出来。
  他心中一凛,知道这事儿是不能让客氏知道的,于是马上改口道:
  “儿臣已经挑选了一些亲信,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朱小明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开口说道:
  “监视行动不能停,另外,对那些进入的满金和中原人士,也要进行追查。中原人士若无必要,不要伤及性命;至于满金人士,能抓活口最好,若不能,也别让他们活着回去。”
  “是!”
  田尔耕应声如雷,神色坚定。
  朱小明挥了挥手,示意田尔耕退下,轻声说道:
  “你先去忙吧,老夫要休息一阵。”
  “好的,厂公,你多保重身体,儿臣这就下去了。”
  田尔耕说完,等到朱小明点头后,才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
  待田尔耕匆匆离去后,客氏轻手轻脚地取掉垫在朱小明身后的枕头,扶着他缓缓躺下。
  她的动作温柔而细致,眼中满是关切之情。
  “你先好好休息一阵,我去瞧瞧万岁爷那边的情况。”
  客氏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朱小明闻言,眉头微皱,戏谑道:
  “这又是要你去侍寝了?”
  客氏白了他一眼,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侍啥寝啊,我跟你说,咱们这万岁爷,估摸着是快不行了。”
  “不行了?”
  朱小明猛地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客氏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是啊,这两天都已经无法下床了,身子骨眼看着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朱小明闻言,心中猛地一紧,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赶忙问道: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八月初一啊。”
  客氏不解地看着他,眼中满是疑惑。
  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