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少钦踏着暮色,步伐沉稳地回到了青龙门客栈,身后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此时,就连那些常驻虎口崖的锦衣卫精英们,也已悉数归巢,齐聚于此。
客栈内,几抹暗影在刘少钦的房门外静静守候,那是锦衣卫中的核心骨干,他们的眼神中透露着敬畏与期待。
当刘少钦那熟悉的身影推开房门,众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齐刷刷地起身,恭恭敬敬地齐声唤道:
“大档头!”
刘少钦轻轻抬手,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自他指尖流淌而出,示意众人免礼。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一名刚从虎口崖归来的锦衣卫身上,那声音低沉而有力:
“快说,你们在虎口崖究竟遭遇了何事?”
那锦衣卫身形一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迫使,连忙开口:
“大档头,我们当时乔装打扮,潜伏在虎口崖。午时左右,一支商队悄然经过,除了粮食还是有一些活牲口,行迹可疑,我们心生疑虑,便上前盘问。”
他偷瞄了一眼刘少钦,见对方神色未变,才继续说道:
“因为我们身着便衣,他们起初并不愿配合。无奈之下,我们只得亮出了锦衣卫的令牌。”
“你们亮明了身份?”
刘少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冷冽如寒风刺骨,让那锦衣卫不禁打了个寒颤。
“是……是的,大档头,他们……他们不愿让我们盘查,我们只好如此。”
锦衣卫结结巴巴地解释道,生怕触怒了眼前的这位大档头。
刘少钦冷冷地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
“说下去。”
那锦衣卫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一开始还算顺利,可后来,我们隐约听到他们牲口群里传来了异样的声音,不像是牲口的声音。我们心中一惊,正准备上前搜查,没想到他们却坚决阻止,双方就这样僵持住了……”
说到这里,房间内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少钦身上。
而刘少钦的脸色,也愈发凝重,身子不自觉地前倾,仿佛要亲自揭开那声音背后的秘密。
那锦衣卫见刘少钦沉默不语,似是在沉思,便鼓起勇气,继续娓娓道来:
“我们已亮出兵器,他们虽未明晃晃地拔刀相向,但那严阵以待的模样,分明是做好了与我们一战的准备。”
话音刚落,空气中仿佛弥漫起了一股浓重的火药味,紧张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那锦衣卫话锋一转:
“就在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队骑兵如风卷残云般赶至。”
“骑兵?”
刘少钦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哪里的骑兵?”
“看装扮,似是辽东军营的骑兵无疑。”
锦衣卫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刘少钦心中一动,关宁铁骑的名号瞬间闪过脑海,他沉声问道:
“可是关宁铁骑?”
“不,只是普通的骑兵罢了。”
锦衣卫连忙摇头否认。
刘少钦脸上的紧张之色稍缓,点了点头,示意锦衣卫继续说下去。
“那骑兵统领与商队之人似乎颇为熟稔,两人寒暄几句后,商队便称那些商品乃是卖给军营的,生怕途中被劫,故而格外小心。”
锦衣卫细细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等等!”
刘少钦突然打断道,“你可曾听清那骑兵统领的名姓?”
“我依稀听到,似乎叫作曹变蛟。”锦衣卫努力回忆着每一个细节。
“曹变蛟?”
刘少钦眉头紧锁,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翻涌,却寻不到丝毫印象。
他挥了挥手,示意锦衣卫继续。
“那骑兵统领主动提出,让商队可与他们同行,由他们护送一段路程。”
锦衣卫说到这里,偷瞄了一眼刘少钦,生怕他怪罪,赶忙解释道:
“我们见状,心知那骑兵人数众多,估摸着有三百余人,绝非我们所能匹敌。于是,便未加阻拦。”
刘少钦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二档头见状,便让我们继续蹲守在虎口崖,他则亲自带了七八个兄弟,悄悄跟了上去。他觉得那商队实在可疑,定有蹊跷。”
锦衣卫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然后呢?”
刘少钦追问道,他的心中已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然后……然后二档头他们便再也没回来。天黑之后,我们接到消息,说二档头他们出事了,让我们全部撤回客栈,等候进一步指示。”
锦衣卫的话语中带着几分颤抖,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
刘少钦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猛地站起身,步伐沉重地在屋内踱步。
他那金属铸就的指甲在发边轻轻划拨,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声响。
沉思片刻,他目光如炬,扫向屋内的锦衣卫们,沉声道:
“此间之事,与辽东军营脱不了干系。为保万无一失,尔等安排两拨,分别返回京城,将此处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禀报给厂公与指挥使大人!”
“是!”
锦衣卫们齐声应命,声音坚定而有力。
刘少钦眼神微眯,继续吩咐道:
“另有一事,需暗中查探那曹变蛟的底细,务必小心谨慎,一旦有丝毫危险,立即撤离,不得有误!”
“是!”
锦衣卫们再次领命。
“还有,方才我与一黑衣人交手,她透露,我们要找之人,已然藏身于此客栈之中。因此,其余人等,全部留守客栈,监视这里的一举一动,不得有丝毫懈怠!”
“在客栈里?”
一名锦衣卫闻言,不禁失声惊呼。
刘少钦转身,目光如刀,扫向留在客栈的锦衣卫们,沉声道:
“我们一直留有人在客栈内,我们可曾有过疏忽、遗漏之处?仔细想想,每一个细节都不可放过!”
锦衣卫们闻言,纷纷低下头,仔细回忆着客栈内的每一个瞬间。
其中一名锦衣卫开口道:
“我们一直在客栈内,并未见有大商队或人群进入,都是零零散散的客人,既无小孩,也无能装下两个小孩的行李呀。”
刘少钦看了一眼那锦衣卫,沉默片刻,因为他自己也在场,确实未见异常。
其他人也纷纷摇头,表示未见异样。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突然想起了什么,焦急地说道:
“下午时分,这青龙门客栈曾进了一批食材,会不会有问题?”
刘少钦闻言,脸色骤变,急忙追问道:
“什么时辰?”
“大概在未时左右。”
“未时?我们一直在客栈,为何未曾察觉?”
刘少钦眉头紧锁,心中生疑。
“我们在外面的兄弟看到客栈收了一批食材,是些牲口和粮食。我们监视的兄弟还过去寒暄了一番,并未发现异常,所以……”
未等那锦衣卫说完,守在虎口崖的锦衣卫猛地站起身,打断道:
“都是什么牲口?”
那锦衣卫一愣,随即站起身,说道:
“稍等,我去把他叫过来。”
片刻后,那锦衣卫带着另一名锦衣卫走了进来,开口道:
“你说说,那商队交给客栈的都有什么?”
那锦衣卫边想边说道:
“有一些粮食,还有三辆马车上装的是鸡,都是捆绑着的。另外三辆马车装的是羊,羊都圈在马车后面的木圈里。”
“对了,就是他们!”
那虎口崖的锦衣卫几乎兴奋得叫了出来。
刘少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随即伸手制止了众人,沉声道:
“即刻去严密监视这客栈,包括他们的后厨,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是!”
锦衣卫们齐声应命。
“还有,回京城报信的人,现在就连夜出发,一定要隐蔽行事,不得暴露行踪!”
“是!”
锦衣卫们再次领命,随即转身离去,离开了刘少钦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