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明心中虽仍存有一丝疑虑,不愿全然相信这连番天灾竟是人为所致。
但见李文焕言之凿凿,他眸光一凝,神色瞬间变得肃穆无比,沉声道:
“你方才所言,务必彻查到底,不得有丝毫懈怠!”
“遵命,厂公!”
李文焕躬身领命,他深知此事关乎重大,一个不慎,便是天崩地裂之祸,所以不敢有半点马虎。
朱小明心中暗自思量,眼下局势错综复杂,一时之间竟也想不出更好的应对之策。
只好暂且按下心头的疑虑,话锋一转,问道:
“那福来客栈行刺之事,你继续说来。”
“是,厂公。”
李文焕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紧张与压力都压抑在心底,这才缓缓开口:
“那帮中原江湖高手,实则并非冲着您而来,他们的目标,乃是满金的健锐营。”
“健锐营?”
朱小明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正是,健锐营潜入中原的消息,被人知道了,于是通过碧血盟发布了江湖追杀令,整个武林为之震动。”
李文焕语气沉重,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来自江湖的汹涌暗流。
朱小明闻言,心中豁然开朗,恍若大梦初醒,喃喃道:
“原来如此,老夫还道是冲着我来的呢。”
李文焕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满金对中原的野心,江湖中人早已洞悉,故而健锐营潜入京城的消息一传出,武林各派纷纷派出高手,誓要将这满金的健锐营截杀在中原。”
小明轻轻颔首,但心中的迷雾并未因此散去分毫,他紧追不舍地问道:
“可为何在那福来客栈,他们却突然将矛头指向了老夫?”
“自厂公踏出皇宫的那一刻起,那两股势力背后的黑手便已洞悉一切,于是,他们如幽灵般悄然集结于福来客栈,布下重重迷阵。”
朱小明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如墨,长叹一声道:
“看来,这一切皆是那幕后黑手的精心布局啊。”
言罢,他再次叹了口气,示意李文焕继续讲下去。
“于是便出现了,两股势力聚集在客栈内外,一开始他们相互还不知道,直到杨怀安和那小孩刻意揭开健锐营的面目,双方才知道了对方的底细。”
朱小明微微点头,这些细节他早已了然于胸。
“当时我们锦衣卫人马赶到,所以双方不敢轻易动手,并且他们还互相牵制着。”
正当李文焕滔滔不绝之际,朱小明却突然抬手打断了他,不耐烦地说道:
“这些老夫早已知晓,你且说说,还有何新的进展?”
李文焕闻言,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他回头瞥了一眼门外,确认无人窥听之后,这才悄然走到朱小明与客氏身旁,压低声音说道:
“此事,竟牵扯到了皇后娘娘与信王。”
朱小明心中虽有预感,但听李文焕亲口证实,还是不禁心中一震。
“哦?此话怎讲?”
“信王之事,尚需进一步查证。但就目前所掌握的迹象来看,信王、东林党以及辽东军营,似乎均已卷入这场漩涡之中。”
朱小明闻言,眉头再次紧皱起来。
他深知,没有铁证如山,这一切主要还只是靠猜测。
李文焕见状,连忙补充道:
“不过,皇后娘娘确定信王在此次事件中没有关系,她反倒很担心他们刺杀成功,便安排了周艳秋前来提醒我们。”
朱小明见李文焕似乎已言尽,便缓缓站起身,脸色凝重,步伐沉重地在屋内踱步。
他心中将那些尚未证实的疑点一一梳理,如同拨开迷雾般细致入微。
首先,张皇后一直对魏忠贤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但为何在客来客栈那千钧一发之际,却伸手拉了自己一把?
这背后究竟有何图谋?
文渊阁那神秘莫测的“杀”字,难道是信王与东林党,或是辽东边境传来的密信?
这其中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信王与他们究竟有何瓜葛?
为何会牵扯进这趟浑水?
朝中传言有人欲叛逃满金,此人究竟是谁?
又与这起事件有何关联?
锦衣卫在辽东与满金所遇之事,是与此案息息相关,还是另有隐情?
这一切,都如同迷雾中的灯塔,既近又远,让人捉摸不透。
……
朱小明心中疑点重重,如乱麻般缠绕,亟待一一解开。
于是,他下定决心,要亲自会一会张皇后与信王朱由检,揭开这层层迷雾。
他眼神坚定,对李文焕吩咐道:
“刚才所言,务必严查到底,不得有丝毫懈怠。”
“是,厂公!”
李文焕恭敬地应道。
“好了,你若无其他事,便先去安排吧。”朱小明摆了摆手。
“是,厂公。”
李文焕抱拳行礼,又向朱小明与客氏二人道,“厂公、奶奶,孙儿告退。”
得到二人首肯后,他大步流星地退出了东厂衙署。
待李文焕离去,客氏一脸茫然,眼中闪过一丝焦虑,问道:
“死鬼,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朱小明沉思片刻,目光坚定地看着客氏,缓缓道:
“看来,我只得亲自去会会这皇后娘娘和信王殿下了。”
“啊?你就这么直接去找她们?”
客氏惊呼道。
朱小明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绝:
“迟早要面对的,不过早几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