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明目光炯炯,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他紧紧盯着李文焕,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与迫切:
“快说,福来客栈那事儿到底怎么回事?”
李文焕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而认真,仿佛每一个字都沉重如山:
“厂公,福来客栈之事,确实牵涉两股不容小觑的势力。一股是皇太极派来的健锐营,另一股则是中原武林中的高手。”
朱小明闻言,点了点头,这一点早就知道了,只是未曾确证。
他示意李文焕继续,李文焕也未曾停顿,接着说道:
“其实,他们两股势力潜入京城,起初并非冲着厂公您而来。”
“哦?不是为了刺杀老夫?”
朱小明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阵疑惑。
他之前也一直在纳闷,这批刺客怎会如此巧合地知道他会去福来客栈,并在那里设下埋伏,企图将他置于死地。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李文焕摇了摇头,语气愈发肯定:
“据我们掌握的可靠消息,那批健锐营是与皇太极派来议和的特使一同潜入京城的。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在京城制造混乱,让我大明无暇顾及满金之间的纷争,因为这段时间,满金也面临着不小的困境。”
朱小明听后,微微颔首,心中对李文焕的说法表示赞同。
“传闻健锐营已悄然潜入京城,其手段以刺杀大明重臣,意图以刺杀掀起朝野混乱!”
李文焕的话语低沉而有力,说到此处,他故意顿了顿,眼神瞥向朱小明,那眼神中藏着几分谨慎与不安。
“更有一桩惊天秘密行动,据说……”
李文焕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生怕被窗外的风偷听去,不安的说道:
“他们意图在京城散播瘟疫,让这片京师之地化为人间炼狱。”
“瘟疫?!”
朱小明猛地站起,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的脑海中闪过崇祯年间那连绵不绝的灾难。
崇祯年间百分之五的时间都是旱灾如恶魔般肆虐。
还有蝗灾、水灾、鼠疫等灾难接踵而至,更是如同死神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一切,难道都是满金背后的阴谋?
还是仅仅部分为他们所为?
朱小明只觉背心冷汗涔涔,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迷茫。
在这政治斗争的漩涡中,国与国之间的博弈如此残酷,不择手段,让年仅二十二岁的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与胆寒。
他忽然想起了那位比自己还小五六岁便登基的朱由检,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同情与敬佩。
李文焕瞧着朱小明那阴晴不定的神色,心中暗自揣摩,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不过,目前京城尚未发现瘟疫等异常迹象。”
朱小明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如铁:
“务必安排锦衣卫和六扇门严查京城,绝不能让瘟疫在此肆虐!”
“是,厂公。”
李文焕应声答道,稍作犹豫,还是开口说出了那个令人心悸的消息。
“据消息,山西有一批商人,竟从满金手中得到了制造瘟疫的方子,企图在山西等地散播瘟疫,然后趁机敛财,巩固他们的财富地位。”
“山西商人?”
朱小明闻言,胸中怒火腾地燃起。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当年朱重八那般痛恨商人,对他们打压至极。
这些人,为了利益,早已丧失了人性与道德,成为了比瘟疫更加可怕的毒瘤。
李文焕瞧着朱小明那变幻莫测的脸色,每说两句便要停下观察他的反应。
见朱小明没有开口的意思,他才继续说道:
“只是,究竟是何种瘟疫,目前还未曾查到。”
是何瘟疫?
朱小明心中一凛,脑海中迅速闪过明末那些骇人听闻的瘟疫事件。
他的额头再次渗出了汗珠,因为崇祯年间那场最为惨烈的瘟疫,正是鼠疫——那如同死神之吻的恐怖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将明末崇祯年间鼠疫事件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细细梳理。
万历年间,鼠疫曾在山西悄然现身,虽规模不大,却已埋下祸根。
直至崇祯八年,山西再次沦为瘟疫的重灾区,疫情如野火燎原,迅速蔓延至全国,最终吞噬了京城。
据史书记载,那时死于鼠疫的人数,日复一日,以万计。
这场瘟疫,成了压垮崇祯皇帝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李自成攻进北京城时,他面对的,已是一座人鬼交织、日暮无人敢行的死城。
鼠疫的爆发,历史上亦有详尽记载。
大旱肆虐的西北,病毒悄然依附在堵塞消化道、无法吸血的跳蚤身上。
直至那跳蚤拼死叮咬了一只老鼠,大量的鼠疫菌便如洪水般涌入老鼠体内。
十多个小时后,那只老鼠便高热不退,内脏溃烂出血,最终一命呜呼。
老鼠死后,体内的鼠疫菌如恶魔般转移到附近的其他老鼠身上,从一个鼠群迅速传染至另一个鼠群。
常年干旱,食物匮乏,老鼠们身体虚弱,免疫力下降,鼠疫菌在广袤的大地上肆意蔓延。
成群结队的带菌老鼠,因高热而痛苦不堪,它们四处寻找水源,拼命饮水。
为了生存,老鼠们集体踏上了迁徙之路,将瘟疫带向了四面八方。
崇祯年间,半数时间都是大旱之年,粮食大幅减产,饥荒肆虐。
慌不择食的人们,开始偷吃老鼠藏在洞里的食物,甚至食用成片死在路边的老鼠。
于是,横扫全国的鼠疫大爆发,终于拉开了序幕。
幸而后来,出现了一种相对有效的治疗之法。
那是福建一位候补知县提出的刺血法加中药熬制法。
可惜,这位知县最终死于乱军之中,朱小明遍寻史籍,也未能找到他的名字。
福建候补知县众多,也无从查起。
但他永远记得一个人——吴又可。
吴又可,吴县(今江苏苏州)名医,他深入研究当时瘟疫的流行情况,首创口罩(简易布罩)以预防瘟疫。
他结合自己的临床实践,著成《温疫论》一书,为温疫症治疗开辟了新法门。
1644年9月,清世祖福临,即顺治皇帝进入北京,清朝建立。
令人惊奇的是,肆虐全国的干旱和鼠疫,在清顺治元年后竟消散得无影无踪。
鉴于此,有人怀疑这是满金所为,也有人认为是山西爆发的源头,更有人揣测是晋商为了利益而暗中操控。
但朱小明内心不愿相信这些是真的,因为太违反人性了。
既然他已知解决之法,又穿越至此,无论是人为还是天灾,他都义不容辞,必须挺身而出。
他凝视着李文焕,沉声道:
“记下,一律严禁食用老鼠肉。一旦发生瘟疫,该区域的人员必须佩戴布罩。还有,你们立即安排人去吴县,保护好那位名叫吴又可的名医。”
“是,厂公。”
李文焕恭敬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