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明穿越来经历了这么多事，又听到刚才李文焕说的那些事儿。
他恍然惊觉，即便自己身为穿越者，拥有着上帝般的全知视角。
但在这明朝官场，那些老谋深算、混迹数十载的老狐狸面前，自己却稚嫩得如同初入学堂的小学生，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与无力。
李文焕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入了朱小明的心脏。
自己被行刺一事就牵扯出福王、山东、河南，乃至京城的大臣们。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同一张错综复杂的蛛网，将他紧紧缠绕，让他背心发凉，毛骨悚然，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吞噬其中。
李文焕正打算继续讲述福来客栈刺客线索时，客氏那突兀的声音打断说道:
“等等，死鬼，你说这福王就算野心勃勃想做皇帝，他行刺你一个太监又是何意？”
“太监”二字，如同锋利的刀刃，在朱小明的心头狠狠划过，留下了一道自卑的伤痕。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悦。
客氏见状，心中一凛，赶忙收敛姿态，认真解释道：
“别在意哈，死鬼，我是说，就算杀了你，他就能顺顺利利当上皇帝吗？”
朱小明闻言，心中一动，这个问题如同一道闪电，照亮了他心中的迷雾。
他猛地站起身子，开始在屋内反复踱步，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而坚定。
他的眼神时而凝重，时而闪烁，仿佛在做着思考。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向客氏，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你说，现在这天下，谁能当皇帝，谁最有话语权？”
客氏毫不犹豫地说道：
“当然是咱们万岁爷了！”
“除了万岁爷呢？”
朱小明紧追不舍，语气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除了万岁爷？”
客氏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她看着朱小明，缓缓说道：
“你？”
朱小明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然而，客氏却依旧满脸疑惑，眉头紧锁地问道：
“就算行刺你成功了，咱万岁爷还在呢，怎么也轮不到那福王继位呀？”
朱小明缓缓走到客氏身旁，神色凝重地解释道：
“老夫之所以对新皇有话语权，那是因为老夫手中握着权柄。你可知道，这权柄背后代表的是谁的权力？”
客氏眨了眨眼睛，思索片刻后，低声嘀咕道：
“万岁爷的皇权？”
“对，正是万岁爷掌控朝廷的皇权。”
朱小明肯定地点了点头，随后看着一脸茫然的客氏，无奈地摇了摇头，直截了当地说道，
“也就是说，倘若老夫真的被刺杀了，以万岁爷现在进食都困难的状态，对朝廷还有能有几分控制力？万岁爷并且没有立储，再来一个突然驾崩，会如何？“
客氏头脑相对简单，一听这话，立马脱口而出：
“你是说，他们下一步就会对万岁爷下手？”
朱小明本来对客氏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有些恼火。
但突然间，他浑身一颤，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自己真的被刺杀成功。
那么他们下一步，会不会真的直接对皇帝下手，制造一场突然驾崩的假象？
客氏看着一脸惊恐的朱小明，不解地问道：
“死鬼，你怎么啦？”
“没…没事，你说的有可能。”
朱小明强行镇定下来，但声音却依旧有些颤抖。
客氏一听这话，也吓得不轻。
很快，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一声惊呼：“啊！”
这一声惊呼，吓得朱小明和李文焕都是一跳。
朱小明赶忙问道：“怎么了？你想起什么了？”
客氏脸色苍白，惊恐地看着二人，颤声说道：
“死鬼，你们说，当初万岁爷落水那件事，还有那灵露饮和寒毒，是不是也是他们干的？”
此话一出，朱小明心中猛地一震。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忽然觉得客氏的话似乎能说通。
他沉吟片刻，心中首先否决了魏党会对天启皇帝下手的荒谬念头。
毕竟，魏忠贤与天启皇帝乃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又何来陷害之理？
在他以前的认知中，剩下的嫌疑人就只剩下了东林党。
那些自诩清流的东林党人，对天启皇帝扶持魏忠贤之举早已心怀怨怼。
他们不仅因此失去了权倾朝野的地位，更有无数同袍惨遭毒手。
东林党这仇恨，怕是早已如烈火烹油，只待一个契机，便要熊熊燃烧。
他们或许正盼着天启皇帝驾崩，好扶持一个对他们言听计从的傀儡皇帝上位。
毕竟，从万历年间那场争国本、到天启初年移宫案，东林党玩弄权术的手段，早已炉火纯青。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新的可能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然潜入他的脑海
——福王，以及他背后那神秘的齐党。
想到此处，朱小明的眼神骤然变得凝重，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转头望向李文焕，声音低沉而有力：
“之前为万岁爷检查灵露饮方子的那些御医，他们返乡记录中的地方并无异样，此事调查得如何了？你们之前曾说，他们可能去了哪里？”
李文焕躬身回道：“厂公，目前尚无新的进展。不过，根据那些御医的同僚所述，他们可能去了河南、山东一带。”
“河南？”
朱小明心中一动，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真是福王他们干的？”
他感觉自己离当年天启皇帝落水及重病背后的真相已经越来越近，那份焦急与迫切，让他几乎无法自持。
他再次催促道：
“老夫记得，当初给霍维华献上灵露饮方子的那个道士，也说是来自河南老君山的？”
李文焕连忙点头：
“是的，厂公。我们后来曾前往老君山道观询问，虽然道观方面否认有此人，但霍大人曾言，那道士一口河南口音，他这才信以为真。”
朱小明心中暗自思量，这线索似乎越来越指向福王和齐党了。
然而，他深知，仅凭这些还远远不够，于是沉声道：
“李文焕，你继续讲讲福来客栈刺客的事情。”
“是，厂公！”
李文焕应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