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明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是他心中疑虑的回响。
  他抬头望向田尔耕,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田尔耕,你立即安排人手,对通州那家赌坊进行彻底搜查,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尤其是要查找与天师有过接触的人,无论是赌客还是赌坊的老板、伙计,都要一一审问。”
  “是,厂公大人。
  ”田尔耕领命,转身欲去,却又被朱小明叫住。
  “还有,那湖边的现场,也要再次仔细勘查,看看是否有遗漏的线索。另外,派几个人手,暗中监视明晚要请的那位天师,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田尔耕点头应允,其实他们锦衣卫早就在朱小明说这些以前就做了部署,但是表情上依然表现出无比的佩服朱小明的周密布置。
  他转身离去,脚步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朱小明独自留在衙门内,心中那股狐疑并未因田尔耕的离去而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他起身踱步,目光在空旷的衙门内游走,最终定格在墙上的一幅地图上。
  那地图上是京城的详细布局,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宅邸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朱小明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最终停在了通州的位置。
  他凝视着那个小小的区域,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那里,似乎隐藏着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衙门的宁静。
  一名锦衣卫匆匆跑来,神色慌张,见到朱小明后,连忙跪倒在地:
  “厂公大人,不好了!通州赌坊出事了!”
  朱小明心中一紧,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赌坊……赌坊被人一把火烧了,里面的人全都跑了,一个都没留下。”
  锦衣卫声音颤抖,仿佛还沉浸在那场突如其来的火灾中。
  朱小明闻言,只觉得一股怒火腾地升起。
  他猛地一拍桌案,怒声道:
  “好大胆的狂徒!竟敢在东厂和锦衣卫的眼皮底下如此嚣张!”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然后沉声对锦衣卫道:
  “你立即去通知田尔耕,让他改变策略,全力追查赌坊老板的下落,以及那些逃跑的赌客。同时,加派人手,对京城内外进行严密监视,一旦发现可疑人物,立即逮捕审问。”
  “是,厂公大人。”
  锦衣卫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朱小明重新坐回桌案前,心中却难以平静。
  赌坊被烧,无疑是对东厂和锦衣卫的一种挑衅。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锦衣卫的眼皮底下撒野?
  他目光深邃,凝视着窗外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这场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某个地下室,一间昏暗的屋内,烛光摇曳,映照出一张神秘莫测的脸庞。
  那人坐在桌旁,手中把玩着一块白布,上面赫然写着“水好凉”三个字。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轻声自语道:
  “魏忠贤老贼,你以为你能查到我吗?太天真了。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说完,他吹灭了烛光,身形融入了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次日清晨,田尔耕带着一脸疲惫和几分沮丧回到了锦衣卫衙门。
  他向朱小明禀报了最新的进展:
  赌坊老板和逃跑的赌客都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无影无踪。
  而京城内外的监视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朱小明听完汇报,沉默片刻,然后沉声道:
  “田尔耕,你立即安排人手,对京城所有的江湖术士进行排查,尤其是那些与天师有过接触或者与通州赌坊有关联的。同时,加派暗探,潜入各大茶馆、酒楼,搜集情报。”
  “是,厂公大人。”
  田尔耕领命后正准备离开,心中虽然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对朱小明的服从和敬畏。
  然而,就在田尔耕前脚还没踏出锦衣卫衙门,后脚便有一名锦衣卫如鬼魅般匆匆奔来。
  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慌,仿佛见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之事,颤声禀报道:
  “厂公大人,指挥使大人,大事不妙!明晚那万岁爷要请的那祭月和请神的天师……失踪了!”
  朱小明和田尔耕闻言,均是心头猛地一震。
  朱小明更是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全身,直透头顶,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刚刚才给田尔耕安排的任务,可从这锦衣卫的话来看,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没待田尔耕开口就猛地站起身,双眼如炬,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直视那名锦衣卫,声音低沉而有力:
  “什么?失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锦衣卫一脸茫然,眼中闪烁着疑惑与不安,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我们从万岁爷侍寝太监那里得知了明晚祭月和请神的天师信息,他……他就住在会馆。可是……”
  还未等锦衣卫说完,朱小明已经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焦躁:
  “哪个会馆?快说!”
  “直隶会馆。”
  锦衣卫连忙回答,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直隶会馆?”
  朱小明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个名字似乎感觉有些蹊跷,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示意锦衣卫继续说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
  “是,厂公。”
  锦衣卫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我们在会所也找到了那天师,我们不敢靠近,于是在远处秘密监视,今日早餐后,他便回到了房间再也没出来,直到刚才,我们监视的人觉得蹊跷,便偷偷去看了一下那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朱小明闻言,眼眸微眯,目光如炬,先在锦衣卫身上扫了一圈,随即缓缓转向田尔耕,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你们,是从何时开始盯梢的?”
  田尔耕眼疾手快,抢在那锦衣卫前头开了口,生怕错过了表现的机会:
  “昨日傍晚,咱从万岁爷侍寝的太监那儿得了信儿,立马就布置下去了,不敢有丝毫耽搁。”
  说罢,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凛,赶忙补充道:
  “虽说万岁爷没明着下旨让咱锦衣卫盯着,但防范于未然,杜绝一切可能的危险,这可是咱锦衣卫的本分,不用主子吩咐,咱也得自个儿上心。”
  朱小明瞥了田尔耕一眼,见他一脸凛然,心中暗自点头。
  他深知,这些锦衣卫,很多时候不用主子明说,哪怕是旁听来的消息,也会主动做到滴水不漏。
  他沉声吩咐道:
  “立即对那直隶会所进行彻底盘查,但切记,不可亮明身份,更不可打草惊蛇。”
  “是,厂公!”
  田尔耕和锦衣卫齐声应诺,声音中透着坚定和决绝。
  不亮明身份进行盘查,这可是锦衣卫的看家本领,他们自然驾轻就熟。
  朱小明心中的谜团如同迷雾一般,越来越浓重。
  他挥了挥手,示意田尔耕二人退下。
  田尔耕二人忙不迭地行礼后,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