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明心中那股子狐疑如同藤蔓般缠绕,愈发觉得事情不妙。
  他当机立断,改变了原本的行踪路线。
  御花园?不去了!
  他猛地调头,直奔那锦衣卫衙门而去,脚步匆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一踏入锦衣卫衙门的大门,只见曹进忠孤身一人候在那里。
  曹进忠一见朱小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大步流星地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拜见厂公!”
  朱小明轻轻抬手,示意他免礼,眼神中闪过一丝急切:
  “田尔耕呢?”
  曹进忠连忙回道:
  “指挥使大人出去找上次为陛下请神的那位天师了。”
  “还没找到?”
  朱小明眉头紧锁,心中暗自嘀咕,那天启皇帝说的明晚那天师就更蹊跷了。
  “找到了,找到了!”
  曹进忠赶忙解释,“是接到派出的锦衣卫传来的信息后,指挥使大人才亲自前去的。”
  朱小明心中一喜,仿佛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连忙追问:
  “什么信息?”
  曹进忠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厂公,微臣不知。”
  朱小明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明白,这田尔耕接到信息后定是火急火燎地出发了,连曹进忠这个心腹都没来得及详说。
  他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去了多久了?”
  “大约半天了。”
  曹进忠的声音在空旷的衙门里回荡。
  “半天了?”
  朱小明喃喃自语,心中疑惑更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田尔耕带着人马匆匆赶回了锦衣卫衙门,仿佛一阵旋风,卷起了无尽的尘埃与谜团。
  田尔耕领着四五名锦衣卫,一眼便瞧见了朱小明,连忙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地行礼道:
  “拜见厂公大人!”
  朱小明轻轻抬手,示意免礼,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焦急,迫不及待地追问:
  “天师呢?他人在何处?”
  田尔耕脸色一变,惶恐之色溢于言表,他偷偷瞥了一眼朱小明,声音颤抖地回答道:“天师……天师他,已经死了!”
  “死了?!”朱小明身形一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连忙追问道:
  “什么时候死的?究竟是怎么死的?”
  田尔耕低下头,声音低沉地回应:
  “厂公,应该是半天前的事。天师他……是被人捆绑住,沉湖而死的。”
  沉湖而死!
  这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炸得朱小明两眼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田尔耕眼疾手快,赶忙上前一把扶住了他,关切地问道:
  “厂公,您这是怎么了?可千万别吓属下啊!”
  朱小明稳了稳身形,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推开了田尔耕,低声说道:
  “老夫没事,不必惊慌。”
  田尔耕见朱小明神色稍定,不似有何大碍,这才缓缓放开了搀扶的手。
  朱小明目光深邃,看了一眼田尔耕,沉声问道:
  “那沉湖之事,可有什么蹊跷之处?”
  田尔耕闻言,眼神一凛,沉声说道:
  “有!我们在打捞起天师的尸体后,发现他怀里揣着一块白布,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
  “什么字?”
  朱小明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水好凉!”
  田尔耕一字一顿地说道,仿佛那三个字带着无尽的寒意。
  朱小明一听,只觉得脑袋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他连忙稳住身形,缓缓坐在了椅子上。
  口中喃喃自语:“水好凉……水好凉……”
  这三个字,如同魔咒一般萦绕在朱小明的心头。
  他猛然想起了钱谦益的那个三个字——水太凉。
  可那事儿明明要在十几年后才发生,就算钱谦益自己都不会想到,这样的悲剧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究竟是谁?
  究竟是谁在暗中捣鬼?
  难道是一个来自未来的穿越者,在向自己公然挑衅?
  还是说,这仅仅只是一个巧合,一个让人心惊胆战的巧合?
  朱小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待心神稍定。
  他目光如炬,沉声对田尔耕道:
  “将那天师的具体情况,细细道来。”
  “是,厂公大人。”
  田尔耕躬身领命,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与惶恐,随即缓缓道来:
  “那天师,实则是京城通州一带的江湖术士,喜欢骗和赌,劣迹斑斑。我们派出的锦衣卫暗探,查知他正匿于通州一家赌坊之中,沉溺赌局。微臣闻讯,立即率人前往。”
  他偷瞄了一眼朱小明,见其神色未变,便继续道:
  “我们锦衣卫,一直如影随形,紧盯着那术士,直至他返回家中。期间,我等未曾有片刻懈怠,始终严密监视。然而,当微臣率人抵达其宅邸时,却未见其人影。四下搜寻,最终在那骗子家宅不远处的湖中,发现了他被捆绑沉尸的惨状。”
  朱小明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锦衣卫一直守在他家外围?”
  “正是,厂公。”
  田尔耕点头如捣蒜,“我们锦衣卫监视,向来是滴水不漏,房屋前后左右,凡是能出入的通道,皆设有暗哨,确保万无一失。”
  “那湖,可在你们的监视范围之内?”
  朱小明目光如电,直视田尔耕。
  “回厂公,那湖在监视圈之外。”
  田尔耕心中一凛,连忙回答。
  “期间,可有其他人进出?”
  朱小明追问。
  “没有!”田尔耕斩钉截铁地回答。
  “屋里可有何异样动静?”朱小明继续逼问。
  “没有!”田尔耕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
  “就这样,他莫名其妙地突破了你们的监视圈?”
  朱小明声音渐冷,“如果那湖边有何动静,你们监视之人,可能察觉?”
  “能!绝对能!”田尔耕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还有其他进展吗?”
  朱小明目光如炬,似要穿透一切迷雾。
  “厂公,暂且……没有。”
  田尔耕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朱小明闻言,心中暗自思量,此事绝非表面看似简单,其中必有蹊跷。
  千头万绪,他一时也难以理清。
  然而,他心中却隐约有一种预感,此事或与明晚要为天启皇帝请神的那位天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天师会不会对天启皇帝有不轨之心?
  又或者说,那天师就是天启皇帝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