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5日,清晨七点,蓝天登上了飞往BJ的航班。
  林芷琪没有跟来。她留在市里陪父母几天,顺便照看新房子。临别时,她帮他整理衣领,轻声说:“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蓝天亲了亲她的额头:“放心,就几天。”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洒进舷窗。蓝天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云海,脑子里过着接下来要见的人、要说的话。
  李强,上一世的旧同事,这一世第一个找上门来的“老朋友”。还有李强说的那个“朋友”,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首都国际机场。
  蓝天刚出到达口,就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衬衫的中年男人在冲他挥手。李强比记忆里胖了些,但那股子精明的劲儿一点没变。
  “蓝天!这儿!”李强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他,“行啊,比视频里精神多了。这半年在山里练的?”
  蓝天笑着和他握了握手:“强哥,好久不见。”
  “走,先吃饭,边吃边聊。”李强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车在外面。”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停车场。上车后,李强递给他一瓶水:“先跟你说个大概。这次找你,是因为有人想见你。”
  “谁?”
  “一个搞资本运作的大佬,姓孙,孙正平。”李强的表情认真了些,“他在圈子里挺有名,操作过几个大案子。前段时间听说你那一波原油的操作,很感兴趣。”
  蓝天心里一动。孙正平?这名字他上辈子听过,是国内资本圈里排得上号的人物,以嗅觉敏锐、手段狠辣著称。
  “他为什么对我感兴趣?”蓝天问。
  李强笑了笑:“因为你那波操作太精准了。十五万本金,在一个月内翻到两百多万,踩的点分毫不差。圈子里有人说是运气,有人说是有内幕。孙老板想亲自看看你是哪种人。”
  蓝天沉默了几秒:“强哥,你跟他是?”
  “合作过几次。”李强也没隐瞒,“这次算是牵个线。但蓝天,我得跟你说实话——孙老板这人,能处,也不能处。跟他合作,能赚大钱,但也得留个心眼。”
  蓝天点点头,记住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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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在一家私房菜馆,环境清幽,客人不多。
  孙正平比蓝天想象中年轻,看起来四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斯文,但眼神锐利。他身边还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五官精致,气质干练,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灰色套装。
  “蓝天,久仰。”孙正平起身和他握手,笑容和煦,“这一波原油操作,漂亮。”
  “孙总过奖。”蓝天不卑不亢,“运气好而已。”
  “运气?”孙正平笑了,“运气能精准踩在负油价那天?能在最低点扛住没爆仓?能在最后一刻平仓?”
  他顿了顿,目光在蓝天脸上停留了几秒:“我让人查过,你之前没什么像样的投资记录,就是个小散户。但这一次,你的操作像是有上帝视角。你说,这是什么运气?”
  蓝天心里一凛。他知道自己的操作会引人注目,但没想到会被查得这么细。
  “孙总,您这是……”他面上不动声色。
  “别紧张。”孙正平笑着摆手,“我要是想对付你,就不会让李强把你叫来了。坐,先吃饭。”
  菜一道道上来,都是精致的淮扬菜。席间,孙正平没有再提投资的事,只是聊了些有的没的——BJ的变化、这几年的行情、李强和蓝天的旧事。
  那个灰套装女人一直没怎么说话,但蓝天的余光注意到,她一直在观察自己。
  吃到一半,孙正平忽然说:“对了,还没介绍。这位是沈漫妮,我公司的合伙人。别看她年轻,本事比我大。”
  沈漫妮冲蓝天点点头,嘴角微微扬起:“蓝先生,久仰。”
  蓝天回以微笑:“沈小姐好。”
  “漫妮,你不是也研究过那波原油吗?跟蓝天聊聊。”孙正平说。
  沈漫妮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蓝先生,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当时油价跌到10美元以下的时候,市场上一片恐慌,所有人都觉得还会继续跌。你为什么敢在那个时候加仓?”
  蓝天放下筷子,想了想:“因为我知道,那已经是极限了。”
  “怎么知道的?”
  “储油设施快满了,这是明牌。但市场情绪还没到最极端的时候。”蓝天尽量说得合理,“当所有人都觉得还要跌的时候,往往就是底。”
  沈漫妮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但你怎么知道会跌到负值?”
  “我不知道。”蓝天坦然说,“我只是赌一把。负值是意外之喜。”
  沈漫妮没再追问,但蓝天的直觉告诉他,她不太信这个说法。
  饭后,孙正平提议去茶室坐坐。蓝天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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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室里,孙正平终于说到了正题。
  “蓝天,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他给蓝天倒了杯茶,“我看过你的操作,也让人查过你的背景。你没背景,没资源,但你有脑子,有胆量。这是稀缺货。”
  蓝天静静听着。
  “接下来几年,是全球放水的大年。钱会变得不值钱,资产会疯涨。这是资本狂欢的时代。”孙正平看着他,“但狂欢背后,是普通人财富被稀释,是贫富差距拉大,是……一些别的变化。”
  他顿了顿:“这种时候,站队很重要。单打独斗,走得快,但走不远。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干?”
  蓝天沉默了几秒。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但也是一个考验。孙正平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拉拢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
  “孙总,我能问问,您想让我干什么吗?”
  孙正平笑了:“聪明。不急着答应,先问清楚。”
  他往后靠了靠,慢条斯理地说:“接下来,我有几个大项目。涉及跨境资本运作,需要有人盯着国际市场。你有那个嗅觉,也够冷静。我想让你来BJ,做我的国际投资顾问。”
  蓝天心里快速盘算着。国际投资顾问,听起来好听,但说白了就是替孙正平操盘。好处是有资源、有平台;坏处是受制于人,而且可能卷入一些说不清的事。
  “孙总,我能考虑几天吗?”
  “当然。”孙正平点头,“这是大事,应该考虑清楚。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机会不等人。”
  旁边的沈漫妮忽然开口:“蓝先生,你刚才吃饭的时候,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包括服务员、包括我们。这种警惕性,不像普通人。”
  蓝天看向她,她微微一笑:“我猜,你这半年,不只是在山里‘隐居’那么简单吧?”
  蓝天心里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沈小姐观察力真好。”
  “彼此彼此。”沈漫妮端起茶杯,冲他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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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茶室出来,李强送蓝天回酒店。
  “感觉怎么样?”车上,李强问。
  “孙总这人,深。”蓝天说。
  李强笑了:“那是。能在资本圈混到这一步的,哪个不深?不过他对你是真有兴趣,不然不会亲自见你。”
  “那个沈漫妮呢?”
  “她?”李强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是孙正平的头号智囊,据说背景很复杂,有人在国外见过她跟一些大佬来往。你别看她年轻,厉害着呢。”
  蓝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对了,”李强忽然说,“刚才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观察你。我注意到了。她平时对人不这样,你小心点。”
  蓝天笑了笑:“强哥,你这是提醒我,还是吓我?”
  “都有。”李强也笑了,“你小子现在可不一样了,盯着你的人多。”
  回到酒店,蓝天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给林芷琪打电话。
  “怎么样?”她问。
  “还行。见了个大佬,聊得还行。”蓝天没说太多,怕她担心,“你呢?爸妈还好?”
  “他们明天回去。我妈还念叨你呢,说你看着挺靠谱的。”林芷琪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爸虽然没说什么,但走的时候让我好好跟你处。”
  蓝天笑了:“那看来第一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