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
傍晚六点，飞机降落在熟悉的城市。
蓝天走出机场时，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晚霞。他站在到达口，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这座城市特有的味道——汽车尾气混着街边小吃的香气，以前从没觉得这味道好闻，此刻却让他心里踏实。
“蓝总！”
老韩的声音从旁边炸开。蓝天转过头，看见老韩站在一辆黑色商务车旁边，冲他使劲挥手。
“你怎么来了？”
“嫂子让我来的。”老韩接过他的行李，“她说你今天回来，非要我来接。她自己在家做饭，说要给你接风。”
蓝天心里一暖，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入夜色，城市的灯火在窗外流淌。老韩一边开车一边跟他汇报公司的事——这十天一切正常，沈漫妮盯着的那个项目有了进展，周晓敏把财务理得清清楚楚。
“蓝总，你这趟出去，顺利吗？”老韩小心翼翼地问。
蓝天看着窗外，嘴角微微扬起。
“顺利。”
---
车子驶进小区时，天已经全黑了。
蓝天站在楼下，抬头看十二楼那扇窗。亮着灯，暖黄色的，映出一个人影在走动。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那时候他刚从山里回来，带着一身功夫和一千万身家，心里装的全是怎么赚钱。现在再站在这儿，心里装的全是楼上那两个人。
电梯门打开，他站在家门口。
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掏出钥匙。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客厅里，林芷琪正在摆碗筷，听见动静转过头，看见他，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回来了？”
“嗯。”
泽泽从旁边冲过来，小短腿跑得飞快，一把抱住他的腿：“爸爸！爸爸！”
蓝天弯腰把儿子抱起来，亲了又亲。泽泽揪着他的耳朵，咯咯笑个不停。
林芷琪走过来，看着这爷俩，眼眶有些红，但嘴角是笑的。
“饿了吧？洗手吃饭。”
---
晚饭很丰盛，四菜一汤，都是蓝天爱吃的。
泽泽坐在婴儿椅里，手里抓着勺子，把米糊糊得到处都是。林芷琪一边给他擦嘴一边念叨，蓝天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一直没停过。
吃完饭，林芷琪哄泽泽睡觉，蓝天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什么他完全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这些天的画面——爆炸的火光，阿昆的眼睛，魏明义的惨叫。
“想什么呢？”
林芷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坐在他身边。
蓝天回过神，看着她：“没什么。泽泽睡了？”
“睡了。”她靠在他肩上，“这几天老指着门口叫爸爸，今天总算叫到了。”
蓝天把她搂进怀里。
“芷琪。”
“嗯？”
“以后，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
林芷琪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蓝天，你不用跟我们保证什么。你只要记住，家里有人在等你，就够了。”
蓝天看着她，眼眶有些发酸。
“好。”
---
深夜，泽泽忽然哭了。
蓝天第一个冲进卧室，看见儿子坐在床上，满脸泪痕，小手乱挥。他连忙把儿子抱起来，轻轻拍着背。
“乖，爸爸在，不怕。”
泽泽趴在他肩上，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泣。
林芷琪也起来了，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做噩梦了？”她轻声问。
蓝天点点头，抱着泽泽在屋里慢慢走。泽泽趴在他肩上，小手抓着他的衣服，慢慢又睡着了。
林芷琪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们爷俩。
“蓝天，你知道吗，泽泽第一次叫爸爸那天，你在柬埔寨。”
蓝天的手微微一紧。
“他对着门口叫了十几遍。叫完了还看着门口，等你回来。”
蓝天的喉咙动了动。
“以后不会了。”他说，“以后他叫爸爸，我都在。”
---
第二天，蓝天去了公司。
刚进办公室，沈漫妮就推门进来。
“回来了？”
“嗯。”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魏明义的事，我听说了。”
蓝天看着她，没说话。
“阿昆那边的人，把消息放出去了。”沈漫妮说，“现在整个东南亚都传遍了——魏明义死了，死在他自己地盘上。下手的是十年前那批人。”
蓝天靠在椅背上：“有什么影响？”
“影响大了。”沈漫妮在他对面坐下，“魏明义那摊生意，现在群龙无首。他手下的人开始争地盘，以前跟他合作的人也在找新出路。那个地方，要乱了。”
蓝天点点头。
沈漫妮看着他，忽然笑了。
“蓝天，你知道吗，你现在在那边，已经是个传说了。”
蓝天愣了：“什么传说？”
“一个人，从柬埔寨把人救出来，又带着一群散兵游勇，把魏明义弄死了。”沈漫妮说，“那些人叫你‘中国的幽灵’。”
蓝天忍不住笑了。
“幽灵？”
“不好听，但贴切。”沈漫妮站起来，“你的事办完了，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蓝天想了想：“陪老婆孩子。”
沈漫妮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笑意，也有别的什么。
“行。公司有我盯着，你放心。”
---
下午，方建国打来电话。
“小子，干得漂亮。”
蓝天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魏明义一死，他背后那些人坐不住了。”方建国说，“你这一下，捅了马蜂窝，但也帮了很多人。”
“方叔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现在欠的人情，有人要还了。”方建国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等着吧，接下来会有人找你。”
挂了电话，蓝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阳光很好，街道上车来车往，人们匆匆忙忙。
他知道，这件事还没完。魏明义死了，但他背后那些人还在。阿昆他们报了仇，但新的麻烦也会来。
但此刻，他不想想那么多。
他只想回家，抱儿子，陪老婆。
晚上回到家，泽泽正在客厅里玩。看见他进门，小家伙眼睛一亮，丢下玩具就跑过来。
“爸爸！爸爸！”
蓝天把他抱起来，举得高高的。泽泽在空中咯咯笑，笑得特别开心。
林芷琪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吃饭了。”
蓝天抱着儿子走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好。”
窗外，夜色温柔。屋里，饭菜飘香。
这就是他要的生活。
不管外面风浪多大，只要回到家，看到他们娘俩，就什么都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