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迈,泰国北部的小城。
蓝天在一家不起眼的民宿里住了三天。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等消息。阿英这次没来,但安排了人接应——一个叫阿莱的本地人,三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神精明得像只猴子。
“阿昆同意见你了。”第三天晚上,阿莱推门进来,“明天下午,他的餐馆。”
蓝天点点头。
阿莱看着他,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阿莱挠挠头:“蓝先生,阿昆这个人,不好说话。他以前跟着阮文雄的时候,是个狠角色。后来阮文雄失踪,他差点被魏明义弄死,逃出来的时候,身上中了三刀。他恨魏明义,但也怕他。”
蓝天看着他:“你是说,他可能不答应?”
“不是可能。”阿莱说,“是肯定不答应。除非……”
“除非什么?”
阿莱压低声音:“除非你能让他相信,这次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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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蓝天按照地址找到那家餐馆。
餐馆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门脸不大,挂着块破旧的招牌。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三四张桌子,没有一个客人。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眼一直拉到下巴。他正在擦杯子,看见蓝天进来,手里的动作停了停。
“阿昆?”
男人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蓝天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阿昆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把两杯酒放在桌上。
“中国人?”阿昆开口,汉语生硬,但能听懂。
“是。”
阿昆看着他,目光像刀一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身上有伤。”他说。
蓝天没有否认。
“柬埔寨那边弄的?”
蓝天点点头。
阿昆的眼神变了变。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说:“桑迪是你废的?”
“是。”
阿昆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刀疤脸上显得格外狰狞,但眼睛里却有一丝痛快。
“好。”他说,“就凭这个,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阿昆放下杯子,看着他:“那批货,你知道在哪?”
蓝天点点头。
“你见过?”
“没有。但有人见过。”
阿昆的眼睛眯起来:“谁?”
蓝天没有回答,只是说:“那个人信得过。货在,而且没动过。”
阿昆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那批货是什么吗?”
“军火。”
“多少?”
“至少两个亿。”
阿昆倒吸一口凉气。他盯着蓝天,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渴望,是恐惧,也是仇恨。
“阮先生失踪十年了。”他的声音很沉,“那批货,我们也找了十年。魏明义也在找,他知道货在,但不知道在哪。”
蓝天看着他:“如果我告诉你,我能拿到那批货,你愿不愿意跟我干?”
阿昆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蓝天。
“你知道当年阮先生是怎么失踪的吗?”
蓝天没有说话。
“魏明义干的。”阿昆的声音很冷,“他为了独吞生意,设了个局。阮先生那天晚上出去,就再也没回来。我们去找,只找到一滩血。”
他的拳头握紧了。
“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梦见那个晚上。梦见阮先生倒在血泊里,梦见魏明义在笑。”
他转过身,看着蓝天。
“你想要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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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曼谷。
一座废弃的仓库里,十几个人围成一圈。阿昆站在中间,旁边是蓝天和阿莱。
这十几个人,都是当年阮文雄的手下。有的在开出租,有的在工地搬砖,有的在夜市摆摊。但此刻,他们站在这里,眼睛里都闪着同样的光。
“阮先生失踪十年了。”阿昆的声音很沉,“我们找了十年,恨了十年,但也躲了十年。”
他看着这些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现在,有人要替阮先生报仇。那批货也找到了。你们愿不愿意跟我干?”
沉默。
然后,一个人站出来。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又一个人站出来。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阮先生给的。”
一个接一个,十几个人,全部站了出来。
蓝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就是仇恨的力量。
也是希望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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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计划成形。
阿昆的人负责盯梢,摸清魏明义的动向。阿莱负责后勤,安排藏身点和逃跑路线。方建国那边提供武器和资金。
蓝天的任务只有一个——等。
等一个机会。
第十天,机会来了。
“魏明义要去金边。”阿昆在电话里说,“每个月他都要去那边见几个人。这次,他带的人不多。”
蓝天心里一动:“多少人?”
“六个。加上他自己,七个。”
“路线呢?”
“走陆路。从他在泰国的据点出发,过边境,然后到金边。全程大概六个小时。”
蓝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哪一段最适合动手?”
阿昆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过边境之后,有一段山路。两边都是林子,前后没有村庄。”
“就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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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边境线。
深夜,没有月亮。山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蓝天趴在一片灌木丛里,一动不动。身边,是阿昆和他手下最精干的五个人。
他们已经在这里埋伏了六个小时。
蚊虫在耳边嗡嗡叫着,身上被咬得到处是包,但没有人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下面那条土路。
两点十五分,远处亮起车灯。
两辆车,一前一后,慢慢驶来。
蓝天的呼吸屏住了。
车越来越近。第一辆是皮卡,车厢里坐着四个人。第二辆是越野车,看不清里面几个人。
阿昆侧过头,用眼神问他:动手?
蓝天盯着那两辆车,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距离,五十米。车速,四十码。最佳伏击点,就在前面那个弯道。
他微微点了点头。
第一辆车拐过弯道。
阿昆猛地按下起爆器。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第一辆车被炸得翻了个个儿,车里的四个人连叫都没叫出来。
第二辆车猛地刹住,车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阿昆的人已经冲了上去。
枪声,喊声,惨叫声,在夜色里炸开。
蓝天从灌木丛里跃起,冲向那辆越野车。
车门被拉开,一个中年男人被拖出来。他满脸是血,眼神惊恐,嘴里用当地话喊着什么。
蓝天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车上。
“魏明义?”
中年男人看着他,瞳孔里满是恐惧。
“你……你是谁?”
蓝天笑了。
“你要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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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得很快。
魏明义的六个手下,四个被炸死,两个被击毙。魏明义本人,活捉。
阿昆的人开始清理现场,把尸体拖进林子,把车推到山沟里。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蓝天把魏明义扔进一辆提前准备好的皮卡里,亲自开车。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魏明义被绑在后座,嘴里塞着布,眼睛里全是恐惧和不解。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他,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停在一座废弃的橡胶园里。
阿昆已经等在那里。他身后,站着那十几个手下。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十年的仇恨。
蓝天把魏明义拖下车,扔在地上。
阿昆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魏老板,好久不见。”
魏明义的眼睛瞪大了。他看着那张刀疤脸,瞳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