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郊外废弃仓库。
蓝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荒草。身后,方建国坐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人审完了。”方建国放下茶杯,“两个雇佣兵,泰国人,退役特种兵。雇主确实是魏明义,佣金两百万,先付了一半。”
蓝天转过身:“另一个呢?没开口那个?”
“那个是领头的,嘴硬。”方建国看着他,“但硬骨头有硬骨头的用法。”
蓝天等着他往下说。
方建国站起来,走到窗前,和他并肩站着。
“魏明义在东南亚二十三年,树大根深。但他也有对手。这些年想弄他的人,不止你一个。”
蓝天心里一动:“方叔的意思是……”
“借力。”方建国看着他,“你单枪匹马,斗不过魏明义。但如果你能把他那些对手联合起来,就不一样了。”
蓝天沉默了几秒:“那些人凭什么信我?”
“因为你有他想要的东西。”方建国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周婉婷。”
蓝天的眼神微微一沉。
“不是让你把她交出去。”方建国摆摆手,“是让你用她当饵。魏明义为什么要周婉婷?不是因为恨,是因为她手里有东西。”
蓝天愣住了。
方建国走回椅子边,从文件袋里又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周婉婷年轻的时候,大概二十出头,站在一个赌场门口。她身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搂着她的肩,笑得很得意。
“这个男人叫阮文雄,越南人,是魏明义的合作伙伴,也是他的竞争对手。”方建国说,“十年前,阮文雄突然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留下的那批货,也一起消失了。”
蓝天看着照片,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
“周婉婷知道那批货在哪?”
方建国点点头:“她被魏明义关了二十二年,不是白关的。那些年,她给阮文雄当过佣人,知道他藏货的地方。阮文雄失踪后,那批货就没人找得到了。”
他顿了顿,看着蓝天:“魏明义这些年一直在找她,不是因为他仁慈,是因为那批货。那是一批军火,价值至少两个亿。”
茶室里安静了很久。
蓝天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快速转动。
两个亿的军火。二十二年。周婉婷。
“她知道我知道吗?”他问。
方建国摇摇头:“不知道。老周没告诉她,我也没让人说。她只知道魏明义恨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找她。”
蓝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方叔,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方建国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你小子,值得。”他说,“你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差点把命丢在那边。这种人,不多见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蓝天的肩膀。
“接下来的事,你自己决定。老周那边,我会帮你挡着。周婉婷现在是他女儿,他不会让她再涉险。”
他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回过头。
“对了,那两个人,我帮你处理了。魏明义那边,暂时不会知道他们出事了。”
门关上,留下蓝天一个人站在窗前。
窗外,荒草在风里摇曳。
---
蓝天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
客厅里,周婉婷正陪着泽泽玩。她坐在垫子上,泽泽扶着她的腿,摇摇晃晃地站着。看见蓝天进门,泽泽兴奋地挥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又爬起来要往这边爬。
“爸爸!爸爸!”
蓝天走过去,把儿子抱起来,亲了一口。然后他看着周婉婷。
“跟我来一下。”
书房里,周婉婷坐在他对面,眼神平静。
“有事?”
蓝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知道魏明义为什么非要找你吗?”
周婉婷的眼神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恨我。”
“不止。”蓝天说,“因为他想要的东西,在你手里。”
周婉婷沉默了。
很久,她才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告诉我的。”
周婉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粗糙的手。
“二十二年前,我刚被卖到那边的时候,被送给一个叫阮文雄的人。”她的声音很平静,“他让我当佣人,伺候他。后来,他让我帮他藏东西。一批军火,藏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蓝天听着。
“他失踪那天晚上,我去藏货的地方看过。货还在。”她抬起头,看着蓝天,“这些年,我没告诉任何人。因为我怕,说出来,我就没命了。”
蓝天看着她:“你知道那批货在哪?”
周婉婷点点头。
“你还想让它藏着吗?”
周婉婷沉默了很久。
“我不想。”她终于说,“那批货,沾着太多血。但我也不能把它交出去。交给谁?给魏明义?让他拿去害更多人?”
蓝天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你给我。”
周婉婷愣住了。
“你给我,我帮你处理掉。”蓝天说,“让那批货,变成魏明义的催命符。”
---
三天后,方建国再次见到蓝天。
“你想好了?”
“想好了。”蓝天说,“需要你帮忙。”
方建国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欣赏:“说。”
“第一,帮我联系阮文雄以前的那些人。他失踪十年,手下早散了,但肯定还有人愿意替他报仇。”
方建国点点头:“可以。”
“第二,魏明义那边,我要他所有的动向。人在哪,做什么,跟谁见面。”
“没问题。”
“第三……”蓝天顿了顿,“帮我准备几个人。能打的,能信的。”
方建国笑了。
“你这是要打仗啊。”
蓝天也笑了。
“他动我儿子,我就动他命。”
---
一周后,消息传来。
阮文雄以前的一个手下,叫阿昆,在泰国清迈开了家小餐馆。方建国的人找到他,提了那批货的事。
阿昆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话:“谁想动魏明义?”
“一个中国人。”
阿昆又沉默了。最后他说:“让他来见我。”
蓝天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家里陪泽泽玩。泽泽现在走路稳多了,满屋子乱跑,追都追不上。
林芷琪在旁边笑:“你看他,像个小猴子。”
蓝天看着儿子,脸上的笑很暖。
“像他妈妈。”
林芷琪瞪他一眼,但嘴角是笑的。
晚上,等泽泽睡了,蓝天把她拥进怀里。
“芷琪,过几天,我还得出趟门。”
林芷琪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
“又要走?”
“嗯。但这次很快。最多十天。”
林芷琪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他。
很久,她才开口:“你答应我的,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
三天后,蓝天飞往泰国。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一片白茫茫。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见阿昆,找帮手,定计划,然后……
收网。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云海。
魏明义,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