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来了。
市里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一片一片的金黄，铺满了人行道。踩上去沙沙响，像在说话。
泽泽六岁了。
他上了幼儿园大班，个子又蹿了一截，脸上的婴儿肥几乎看不见了，眉眼间越来越像蓝天。他学会了写很多字，学会了算简单的加减法，学会了骑自行车——两轮的，没有辅助轮的那种。
那天他在小区里骑了一圈，停下来冲蓝天挥手。
“爸爸！我骑了一圈！”
蓝天竖起大拇指。
“厉害！”
馨馨三岁多了。
她学会了跑，学会了跳，学会了说完整的句子。她喜欢跟在泽泽后面，哥哥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泽泽骑车，她也要骑——虽然她的车还有辅助轮。
“哥哥！等等我！”
泽泽有时候嫌她慢，但每次都会停下来等她。
“快点，小短腿。”
馨馨追上去，拉住他的衣服。
“我不是小短腿！”
泽泽笑了。
“你就是。”
馨馨急了，冲蓝天告状。
“爸爸！哥哥说我！”
蓝天走过去，把她抱起来。
“哥哥跟你开玩笑呢。”
馨馨撅着嘴。
“不好笑。”
泽泽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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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琪的花店更大了。
她又在旁边租了一间店面，打通了，现在有两百多平米。员工也从两个变成了五个。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总是带着笑。
“累不累？”蓝天有时候问。
她摇摇头。
“不累。喜欢。”
蓝天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女人，从当初那个在麻辣烫店里戒备地看着他的姑娘，变成了现在这个能干的女老板。
但在他面前，她永远是那个会脸红、会撒娇的林芷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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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投资也更大了。
老韩现在是真正的副总，手下管着上百号人。他比以前瘦了些，说是减肥成功。但蓝天知道，是累的。
“蓝总，你放心，公司有我盯着！”
沈漫妮还是常驻香港。她每隔几个月回来一趟，每次来都给泽泽和馨馨带礼物。这次带的是两个无人机，小的那种，可以在客厅里飞。
泽泽兴奋坏了，追着无人机满屋子跑。
馨馨也想玩，但够不着，急得直叫。
沈漫妮笑了，又拿出一个给她。
“给，这是你的。”
馨馨抱着无人机，高兴得不得了。
蓝天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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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济民偶尔会打电话来。
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近况，聊聊天气。有时候会说起老周，说他和儿子一起开的餐馆生意不错，说他胖了，说他每天乐呵呵的。
“他让我谢谢你。”周济民说。
蓝天笑了。
“告诉他，不用谢。”
周济民也笑了。
“说了。他不听。”
蓝天摇摇头。
“那就随便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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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建国偶尔也会打电话来。
他的小院收拾得越来越好了，菜地里什么都有，西红柿、黄瓜、辣椒、茄子，吃都吃不完。他有时候会给蓝天送一些，说是自己种的，没打药。
泽泽爱吃他种的西红柿，又大又红，咬一口满嘴都是汁。
“方爷爷，您种的西红柿真好吃！”
方建国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就多吃点。下次爷爷再给你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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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没有大事，没有波澜，只有日常。
蓝天有时候会想，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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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一家人吃完饭，在小区里散步。
夕阳把一切都镀上金色，孩子们的欢笑声飘得到处都是。泽泽骑着自行车在前面跑，馨馨在后面追，追不上就喊“哥哥等等我”。
蓝天和林芷琪牵着手，慢慢走。
“蓝天。”林芷琪忽然开口。
“嗯？”
“你说，泽泽和馨馨长大了，会是什么样？”
蓝天想了想。
“不知道。”
林芷芝看着他。
“不想想？”
蓝天笑了。
“想不出来。他们想什么样，就什么样。”
林芷琪也笑了。
“你这个爸爸，真懒。”
蓝天摇摇头。
“不是懒。是相信。”
林芷琪看着他。
“相信什么？”
蓝天看着前面奔跑的两个孩子。
“相信他们会过得比我们好。”
林芷琪的眼眶有些红。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会吗？”
蓝天点点头。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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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个孩子都睡了。
蓝天站在阳台上，看着夜色中的城市。
手机响了。是周济民。
“小蓝，还没睡？”
“快了。”
周济民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有件事，想跟你说。”
蓝天的心里一动。
“什么事？”
周济民说：“上面有人想见你。”
蓝天愣了。
“见我？”
“嗯。”周济民说，“不是任务。就是想见见你这个人。”
蓝天沉默了一秒。
“什么时候？”
周济民说：“下个月。具体时间再通知。”
蓝天点点头。
“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阳台上，很久没有动。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璀璨。
那些灯火下面，有无数个家。
而他，也有一个。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