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寒意几欲浸透骨髓,帐内的暖意如雪中送炭般及时熨帖了两人冰冷的肌肤。
待林玠送昭觉回到帐中,昭觉抬手解下肩上的红色狐裘披风放置于一旁后,终是忍不住转头问道:“为何今夜至少有一半的金币都被我一个人吃到了?”
林玠闻言也侧目看着她道:“方才在帐外孤不是已经说过了,许是你福星降世罢。”
“得了罢,我姑且还算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也向来都不是什么好运之人。”昭觉轻哼一声,又微微歪头道:“可是陛下在那些饺子里动什么手脚了?”
林玠似觉得荒唐,低头哂笑道:“孤还能动什么手脚,无非是午后包饺子的时候,孤特意多包了一些金币进去罢了。”
昭觉闻言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轻轻眨了眨眼道:“那陛下又怎知,你为我舀的那碗饺子里都是你包的呢?”
林玠闻言笑意更深了,轻嗤一声道:“你也不看看,你碗里的饺子个个精致饱满,莫非还能是你包的?”
“……”昭觉闻言一时气急,却又汗颜地觉得他竟说得颇有几分道理,导致她竟一时无法反驳,最终也只能弱弱道,“陛下此番是在公然作弊。”
林玠斜睨着她此刻一副哑口无言的样子,莫名心情愉悦道:“那又如何,只要你能吃到福气那不就行了。也不知是谁,午后包饺子的时候一直在嚷嚷着要满满一整年的福气呢”
昭觉闻言也懒得再与他辩驳,只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把手中的金币分了一半给他,才道:“那我也不能全部拿走,公平起见,我今夜所吃到的福气也要分一半给陛下才行。”
见林玠此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却半晌都不伸手来接,昭觉轻叹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句道:“陛下放心,这些金币我方才早就都已洗过了,一点都不脏的。”
林玠闻言轻轻地摇摇头道:“孤不需要,你拿着罢,好生保存起来。你要记着,这都是孤送给你的福气。”
昭觉微微一顿,又道:“不,陛下也需要的,你我二人均已无父母眷顾,那便祈求上天垂怜,我希望陛下今后一直都会有满满的福气傍身。”
林玠闻言眸色幽暗,深深地看了她良久,才喟叹一声,随即伸出手,掌心向上,沉吟道:“那好罢,你我一人一半,都要好生保存,不准随意丢弃。”
“陛下还且放心,谁又会随意将得之不易的福气丢弃呢,不吉利的。”昭觉说罢将其中一半金币放在他手心,又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剩下的那一半金币全都揣进兜里,还颇为得意地拍了拍。
林玠将金币妥帖收到腰封内,乍一抬眼便见她急不可耐的动作,哂笑一声,蓦然上前一步欺近她。一手伸臂揽腰将她拉入怀中,另一手抬起倏地拔下她发髻上的红玉珊瑚簪,又替她插上了自方才起便一直紧紧握在他手心的那支深红色的海棠玉簪,而后又轻轻顺了顺她如缎如瀑般的发丝。
昭觉微微一怔,不由地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簪,略带疑惑道:“陛下方才在我的发髻上插了一支什么簪子?”
林玠闻言轻哼一声,又俯身在她耳边沉声道:“一支沾染了孤心头血的簪子。”
昭觉闻言心中一惊,方才抬起的那只手伸出手指就想要将发簪摘下来,却被林玠一把按住手反剪到身后,随即轻咬她的耳垂恨恨道:“以后都不准再摘下来。”
昭觉微微挣扎了一下,心中瞬间了然,无奈道:“是那支海棠玉簪么?”
林玠闻言手臂收紧,将她紧紧禁锢在怀里,低头埋在她的颈间,薄唇若有似无地流连在她脖颈间柔嫩的肌肤之上,似吻似咬,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道:“不错,你倒是还算记得,正是成亲那日孤亲手为你簪上的那支海棠玉簪。”
昭觉莫名感受到一丝丝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脖颈之间,他微凉的薄唇上此刻触感却是温热,在她最脆弱的肌肤之上引起了一阵阵的战栗,半晌定了定心神才道:“对不起,那日我并非是有意要刺伤你的。”
“你如今还未能明白。”林玠终于抬起头看她,额头相抵道,“孤要的,从来都不是对不起。”
昭觉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才喃喃道:“我明白的。”
林玠闻言顿了顿,喑哑道:“那你可知,两年前洞房花烛那夜,若你那时未曾离开,如今早已是孤的妻了。”
“当年是我一时不慎轻信于他人,才会误会了陛下。”昭觉说罢一顿,又轻声道,“但是,过去的就让它都过去罢。”
林玠闻言瞳孔微缩,漆黑的瞳仁此刻深不见底。未等昭觉继续开口,便低头堵住她的唇,含住她的唇瓣吮吻了很久似还不够,又狠狠地在她唇齿间掠夺,直到感觉她几乎要呼吸不过来,他才慢慢停下来,最后仍似不解气地重重咬了她下唇一口,才狠声道:“你过得去,我过不去。”
林玠此刻显然是气急了,竟也没自称孤,昭觉也没想到自己稳住呼吸后第一个念头竟然会是这个。待回过神来,她才蓦然发现林玠今夜较之从前似乎哪里不太一样了。
虽说两年前他也曾吻过她两次,但姑且都还算是温柔,从来不曾像今夜这般,似想将她吞吃入腹。看来洞房花烛那夜,自己狠狠刺伤他后又决绝离开,直至如今都仍未得到他的谅解。
思及此处,昭觉自知理亏,空着的那只手抬起又摸了摸发簪,无奈低叹道:“知道了,以后都不会再摘下来了。”
林玠闻言定定看了她半晌,才松开她,冷哼道:“最好如此,否则就不止是像今夜这般了。”
昭觉闻言身子僵了一瞬,随即才轻声道:“陛下不会的。”
林玠好似听到什么可笑之事,微微眯起眼道:“怎么不会,从始至终,孤是个怎样的人,你一直都最清楚,不是么?”
昭觉默了半晌,才道:“我只知道,陛下乃明君。”
“明君可不一定都是好人。”林玠说罢,又轻嗤一声道,“你一早便知道,孤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你当初才会那么决绝地一走了之。”
昭觉抬起眼睫静静看着他,口中喃喃道:“我没有。”
林玠蹙眉回视她,似被她眼中的漩涡吸进去,半晌才沉吟道:“罢了,夜深了,你暂且先好生歇息罢。”
林玠说罢,还未等她回过神来,便掀开帐帘拂袖而去,接下来一连好几日都未曾再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