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觉挪了挪身子,凑近他道:“陛下莫不是怕我趁着出宫逃跑了罢?”
林玠怔然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脸,不自然地垂下眼眸,又抿了一口茶水才慢悠悠道:“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罢?”
昭觉又朝他凑近了一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头挑起他的下颌,眼波流转,勾唇轻笑道:“子晏,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了么?”
林玠一直知道她言行无状,却未曾想到她竟如此胆大,试问哪个女子会用手指挑起男子下巴笑得如此轻佻,更何况他还是九五之尊并非普通男子。更要命的是她还轻声唤着他的表字,而且还凑得这样近,鼻息相对之间,甚至感觉她下一秒就要吻上他,这不正是赤裸裸的调戏么。林玠始终沉默着一动不动,一双墨眸紧盯着她嫣红的唇瓣,喉结上下滚动,竭力压制着内心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欲念,同时又渴望着她能主动地再靠近自己一点。
昭觉见他半晌未回话,哪里知道他已经脑补了那么多。见他眸色幽暗,几经变幻,她莫名感觉到一丝危险,于是便收回手指,正要坐直身子,突然感觉后脑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用力扣住,然后下唇便被一口咬住。
昭觉心中微惊,险些承受不住他这突如其来的霸道和强势,只能双手攀住他的脖颈不让自己随着马车而晃动,他却好似感受到了她的回应和鼓舞,继而更加凶狠地吻咬起来,吻了一会儿好似觉得还不够,于是他暂且松开了她的唇瓣,埋首在她的脖颈微微喘息着。
紧接着下一刻,林玠另一只手臂一把揽起她的纤腰将她轻而易举地抱坐到自己腿上,将她紧紧地按在自己怀里。昭觉被吻得迷迷糊糊的,只感觉到他那只原本扣住她后脑的手逐渐下移,滑过她的后颈,顺着脊背一路抚摸下去,在腰窝揉了一把,又沿着腿侧往下摩挲,一边狠狠吻着她一边用力地将她按向自己,恨不得就此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昭觉意识到此刻两人已是严丝合缝地紧紧相贴,又想到马车外还有不少人随行,于是微微挣扎着想从他身上下来,双手松开他的脖颈,撑在他的胸前,迫使他的唇离开自己的颈侧,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子晏,这是在外面,不要乱来。”
林玠稳了稳呼吸,哑声道:“你也知道在外面,莫要再撩拨于孤,否则后果自负。”
昭觉闻言蹙起眉道:“陛下惯会倒打一耙,我又何时撩拨你了?”
林玠挑眉道:“怎得没有撩拨,你方才还勾孤的下巴了。”
昭觉无语道:“这也能叫撩拨?那若是我真要撩拨起来,陛下恐怕要遭受不住了。”
林玠闻言面色一凝,眼神暗了暗,抿唇道:“你一世家女子,究竟是何时何地学得这些撩拨人的招数,可曾在其他男子身上用过?”
昭觉听出他语气中压抑的酸味,不禁笑了笑,答非所问道:“那陛下现下承不承认外面派那么多暗卫和高手随行,是怕我出宫后便逃之夭夭了?”
林玠垂眸看了她半晌,沉默不语,却终是点了点头。
昭觉笑了笑又道:“那陛下既然如此害怕我跑了,今日又为何要带我出宫呢?”
林玠闻言喟叹一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轻声道:“孤知你最是厌倦深宫,这几个月在宫中想必是憋坏了,若是再不带你出宫透透气,你怕是要自己飞出宫墙了。”
昭觉顿了顿,又道:“陛下在清沐殿附近设下那么多暗卫,即使我轻功再好恐怕也难以飞出宫墙罢。”
林玠闻言微微一滞,低声道:“原来你早就发现了,可曾怪孤?”
昭觉摇了摇头道:“陛下还不够了解我,我是守信之人,一年之约未满,即使没有暗卫我也不会私自逃走的。”
林玠紧接着又追问道:“那一年之约期满之后呢,你又待如何?”
昭觉沉默片刻又道:“陛下莫要再多番试探于我了,我说过我不愿永远做一名深宫怨妇。”
林玠闻言心中涌上一股难言的烦躁,只能将她拥得更紧道:“自多年前梅林初遇以来,也许一开始目的不纯,其中也夹杂着些许算计,但孤扪心自问,待你自始至终都是真心真意,难道你就一点都未曾感觉到,一点都不愿为了孤牺牲掉那所谓的自由?”
昭觉淡然道:“我非草木,孰能无心,陛下待我的好,我自然能感觉到,只是我无法放弃我想要的,你也无法放弃你所拥有的,我们太像了,或者说我们本质上就是同类。这也许就是你当初一步步靠近我的缘由,你爱的可能自始至终都是你自己,亦或者是如你一般清醒又自私的人。”
林玠不甘道:“孤也承认时常会在你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有些事也只想同你倾诉,因为觉得只有你能懂。但是日后孤会向你证明,孤如今这般待你,只是因为你是你,不是因为其他的任何人或任何事。”
昭觉闻言心中泛起难言的酥麻,又有些微刺痛,虽然她一直都隐约知道林玠心悦于她,但这次好似是她第一次亲耳听到他当面如此坚定直接地说予她听,没有夹杂任何拐弯抹角和阴险算计,她先是无法抑制地泛起一丝欢喜,接着又无法抑制地深深失落。
只因这段时日趁着林玠未出现扰乱她的心神,她才得以静下心来好好回忆思索他们这一路以来发生的点点滴滴,经过深思熟虑,她已决定一年之约期满后便要出宫,否则可能真的一辈子都要困在这深宫垂垂老去了。
昭觉闻言并未正面回应,垂眸发现自己还坐在他腿上,于是微微挣扎道:“嗯,陛下快放我下去罢,被别人看到了不好。”
林玠见她未回应自己的倾慕之言,心下愈发烦躁,几乎要抑制不住,只能将她拥得更紧道:“看到便看到了,这些时日孤许久未见你,亦许久未同你亲近,再让孤抱一会儿可好?”
昭觉闻言未曾回话,只是慢慢停止了挣扎,任由他就这样抱着,头埋在他的脖颈轻蹭着,随着马车的颠簸,最终竟浅浅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竟已到了栖霞山脚下,昭觉发觉自己竟还以睡前的姿势靠在他的怀中,待神思回笼才迷蒙地睁开眼,呓语道:“子晏,什么时辰了?”
林玠闻言轻拍她的背,低声道:“午时已过,饿了罢,快起来简单用些午膳罢。”
昭觉转头看见宽敞的马车内,一旁的案几上放着几道简单却又精致的膳食,还冒着热气,显然是侍从刚端上来不久,想到自己没形象地睡在他怀里的样子必定已经被外人看到了,不禁赧然道:“陛下不饿么,怎得也不唤醒我?”
林玠不以为意地将她抱到案几边坐好,才道:“孤不饿,见你睡得香,想是秋乏了,想让你多睡一会儿,便没有唤醒你,快用膳罢。”
昭觉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碗筷,嗯了一声,便低头一言不发地吃了起来,林玠见状也未说什么,又倒了一杯菊花酒递给她,淡淡道:“今日重阳,宜食重阳糕和饮菊花酒,但待会还要登高,不可贪杯,饮此一杯足矣。”
昭觉闻言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菊花酒,张唇抿了一小口才微微颔首道:“味道不错,正适宜秋日饮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