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寅寅晕晕乎乎，恶从胆边生，抬腿给瓶身一脚，瓶子滚在地上。
“跟条流浪狗似的，连瓶水都护着。”
她动了动唇瓣，小声咒骂。
苏雾还捏着提手，她松开手，抚摸一下瓶身，笑意不达眼底。
顾寅寅吞口唾沫，脚下打着软重新搬了桶水，喝完水，她才渐渐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哼，本来就是苏雾小气！
如果给她喝点水，她也不会昏头骂人！
想着想着，顾寅寅又不爽的瞪几眼苏雾，真是晦气，怎么就跟她待一块儿？
“我跟你说，你身为人民警官可要好好保护我！”
男人早上并没有带包子过来，说明今天一天都是安全的。
顾寅寅这般想着，胆子大了几分，看苏雾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她弱，但不妨碍她发脾气。
警官就要有保护她，随时为她牺牲的觉悟。
苏雾沉默，半晌没说话。
脆弱的人类，愚蠢又可怕，连宣泄情绪的方式，都令人生理上产生不适。也就是在现代社会能生存下去，但凡换个社会模式，第一个死的就是她。
苏雾突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钻出一缕脆嫩弯曲的小芽，换个社会模式...相当于换个世界，对于不聪明，又无能力的人来说，这就是惩罚。
而完颜宗政就在被惩罚！
苏雾不着痕迹的笑了笑，昏暗中开了口，“顾寅寅，在你死后，我会送你一份礼物。”
“？”
咒她？
顾寅寅气的直咬后槽牙，“谁稀罕你的破礼物！”
苏雾迷之微笑，看顾寅寅的目光充满了慈爱。
林红直觉认为，这份礼物并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她头皮蓦然发麻，像是闪电般划过一丝错觉，危险又惊悚，但是她说不出来，空气缓缓变得湿润，比沿海城市的回南天，还让人沉闷不适。
她不自觉离苏雾远了一点，也离顾寅寅远了一点，将自己紧紧抱住，眼底无助若隐若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隔绝光亮的房门又被打开了！高大身影携着充满危险的气息，缓慢走了进来...不对，他没有送包子，证明今天还是今天，只是到了晚上罢了，林红瞳孔紧缩，呼吸蓦的沉重，无力感从脚底迅速攀升，全身麻痹不能动弹。
白炽灯很白。
顾寅寅的脸此时在灯下，比死了三日的尸体还白上几分，尖叫堵在嗓子眼怎么都喊不出。
“不要，不要过来...”
人在危险时会下意识寻找躲避的地方，她瞅准了苏雾和林红间的小空隙，一屁股挤了进去。
她抱住自己，嘴巴苍白又无力的抖动，喃喃的说着——不要。
相对于其他两人的紧张，苏雾就显得极为突兀，既不害怕也不闪躲，如果不是苍白无力的脸色出卖她的不适，她倒像是人类口中的死宅女。
男人站在将自己试图缩成小人的顾寅寅眼前，眼神冰冷的注视着她，慢慢转了转手里的刀，用喉咙吞了石块般的声音说：“今晚就你了。”
顾寅寅霎时抬起头，不敢置信的望着居高临下瞧着她的恶魔。
“我不！你不能杀我，我有钱，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让我爸爸给你，你不要杀我！”
男人咧开嘴一笑，不说话，铁掌般的大手扣住她的脚腕，拖着人就往外走。
“啊——”
尖叫打破寂静。
千钧一发之际，顾寅寅死死的拽住了苏雾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