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渡我七年沉舟全文免费阅读 > 第15章 晨光里的婚书与桂花香
  清晨六点,桂花香混着极淡的墨香飘进梦里。
  林晚在晨光中醒来,一时恍惚不知身在何处。她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怔了几秒,才想起这是在太湖边的民宿,她和沈予安昨晚住在这里,为了庆祝汇报成功,也为了庆祝……他们决定明年春天结婚。
  脸颊微微发热。她侧过头,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沈予安。晨光透过亚麻色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安静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是放松的样子。
  她轻轻伸手,指尖在他眉骨上方虚虚划过,不敢真的触碰,怕吵醒他。昨天他说“明年春天我们结婚”时的眼神,还清晰印在她脑海里——认真,温柔,带着全然的笃定。
  窗外传来湖水轻轻拍岸的声音,还有早起的鸟鸣。空气里有湖水的湿润气息,混着院子里桂花的甜香。
  沈予安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晨光里,他的眼神从朦胧到清明,最后落在她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林晚小声说。
  沈予安伸手,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他的睡衣是棉质的,带着他的体温和清爽的皂香。林晚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睡得好吗?”他问。
  “嗯。”林晚点头,“你呢?”
  “很好。”沈予安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很久没睡这么沉了。”
  两人静静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的水声鸟鸣。晨光越来越亮,房间里的一切都清晰起来。
  “几点了?”林晚问。
  沈予安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六点二十。还早,再躺会儿。”
  “不早了,要回苏州。”
  “下午回就行。”沈予安收紧手臂,“今天周末,我们在这儿待半天。老板说早上有刚捞的湖鲜,吃完午饭再走。”
  林晚想了想,点头:“好。”
  她确实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这一个月忙着装修,准备汇报,神经一直紧绷着。昨天汇报成功,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此刻整个人都松软下来。
  “饿不饿?”沈予安问。
  “有一点。”
  “那我下去看看早餐好了没。”沈予安说着要起身,被林晚拉住。
  “再躺五分钟。”她小声说。
  沈予安笑了,重新躺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好,再躺五分钟。”
  窗外,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光洒满湖面。桂花香从窗缝飘进来,清甜绵长。
  七点半,两人在民宿的露天餐厅吃早餐。
  早餐很丰盛:白粥,酱菜,煮鸡蛋,还有老板自己做的桂花糕和米糕。最特别的是现磨的豆浆,加了炒香的黄豆和花生,香气浓郁。
  “尝尝这个。”沈予安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到她碗里,“老板说这是用院子里的桂花做的,今年第一批。”
  林晚咬了一口。糕体软糯,桂花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甜度刚好。
  “好吃。”她说。
  “喜欢就好。”沈予安给她盛了碗豆浆,“小心烫。”
  两人在晨光里安静地吃早餐。餐厅是露天的,正对太湖。清晨的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远处有渔船缓缓驶过,船尾拖着长长的涟漪。
  “老板说,上午可以划船去湖心岛。”沈予安说,“岛上有个小寺庙,秋天银杏黄了,很漂亮。想去吗?”
  林晚眼睛亮了:“想。”
  “那吃完就去。”
  九点,两人坐上了老板安排的乌篷船。
  船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皮肤黝黑,笑容朴实。船不大,刚好坐两个人,船头堆着渔网,船尾放着木桨。
  “坐稳咯。”老船夫解开缆绳,竹篙一点,船缓缓离岸。
  晨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清爽宜人。湖水是深蓝色的,清澈见底,能看见水草摇曳。远处山峦如黛,近处芦苇丛生,有白鹭在浅滩觅食。
  沈予安很自然地握住林晚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林晚靠在他肩上,看着船桨划开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以前来过太湖吗?”沈予安问。
  “来过,但都是工作。”林晚说,“陪客户看地,看项目,从没像这样好好看过。”
  “那以后常来。”沈予安说,“春天来看樱花,夏天来吃湖鲜,秋天来看银杏,冬天……冬天太冷,我们在家待着。”
  他说“家”时,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林晚心里一暖,握紧了他的手。
  船行得很慢,很稳。老船夫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们聊天,说湖里的鱼,说岛上的庙,说今年的收成。苏州话软糯,混着桨声水声,像一首古老的歌。
  二十分钟后,船靠岸了。是个很小的岛,长满了芦苇和树木。一条青石板路蜿蜒向上,通向半山腰的一座小庙。
  “我在这儿等你们。”老船夫拴好船,“慢慢逛,不着急。”
  “谢谢师傅。”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上走。路两边是高大的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在晨光里金灿灿的,风一吹,簌簌落下,铺了满地金黄。
  “真美。”林晚忍不住停下脚步。
  沈予安弯腰,捡起一片完整的银杏叶,叶脉清晰,颜色鲜亮。他递给林晚:“给。”
  林晚接过,对着阳光看。叶子是漂亮的心形,边缘已经金黄,叶柄处还带着一点绿。
  “像你送我的手链。”她说。
  “嗯。”沈予安看着她,“银杏长寿,年年金黄。希望我们的感情也是,经得起时间,年年如新。”
  林晚心里一动,抬头看他。他站在银杏树下,晨光透过枝叶落在他身上,光影斑驳。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坚定。
  她忽然想起顾景舟送的那条银杏项链,想起外滩的风,想起江水里那一道下坠的银光。那时她觉得,七年的爱就像那串项链,沉入江底,无声无息。
  但现在,有人捡起一片新的银杏叶,告诉她:不是结束,是新生。不是沉没,是重生。
  “沈予安。”她轻声说。
  “嗯?”
  “谢谢。”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让我相信,爱情可以很好,很温暖,很长。”
  沈予安伸手,轻轻将她拥进怀里。银杏叶在两人身边簌簌落下,像一场金色的雨。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谢谢你让我有机会,给你这样的爱情。”
  两人在银杏树下静静相拥。风很轻,叶很静,时光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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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庙很旧,很安静。
  是个土地庙,只有一间正殿,供着土地公土地婆。庙里没有和尚,只有一个看庙的老人,正坐在门口晒太阳。
  看见他们,老人笑眯眯的:“来啦?进来上柱香吧。”
  两人走进庙里。庙很小,但很干净,供桌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和糕点。香炉里插着几柱香,青烟袅袅。
  沈予安买了三柱香,分给林晚一柱。两人在蒲团上跪下,很虔诚地拜了三拜。
  林晚闭上眼睛,心里默默许愿:愿家人健康,愿项目顺利,愿身边这个人,平安喜乐,愿他们的感情,如银杏长寿,年年金黄。
  许完愿,她睁开眼,看见沈予安也正好睁开眼。两人相视一笑,将香插进香炉。
  看庙的老人走过来,递给他们两个红绸带:“写上名字,系在门口的银杏树上,土地公会保佑的。”
  “谢谢。”林晚接过。
  老人又拿出毛笔和砚台。沈予安接过,在红绸上一笔一划写下:沈予安,林晚。字迹工整有力。
  “你的字真好看。”林晚说。
  “练过。”沈予安将笔递给她,“你也写。”
  林晚接过笔,在他名字旁边,很认真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她的字清秀,他的字刚劲,并排在一起,意外的和谐。
  两人走到庙门口的银杏树下。树上已经系了很多红绸,在风里轻轻飘荡。沈予安选了一根较低的树枝,很认真地将红绸系上去,打了个牢固的结。
  红绸在秋风里舒展开,两个名字并肩而立,在晨光里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