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小的,大人找上门了?
  谢安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沈父又没有直接招惹自己,谢安对他没态度。
  “到那边坐坐吧!”
  谢安很礼貌的邀请道:
  “沈先生,论年纪,我应该叫你大爷或者叔叔。本来只是小孩子打闹,大人出面,其实就没意思了。”
  “不出面不行啊!”
  沈父也是苦笑,他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架不住自家儿子搞不定啊!
  校园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沈父主动开了口:
  “谢同学,砚辞有些事情做的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
  谢安看了看态度诚恳的沈父,摇了摇头:
  “没必要的,沈先生,小孩子的争执,大人一出面,性质可就变了。”
  “我可以赔偿你的损失,你要多少钱?”
  沈父并没有因为谢安摇头不接受道歉而退缩,只是亮出了自己的诚意:
  “一百万好不好?五百万?”
  为了安抚顶罪十几年的司机,沈家已经出了八百万,如果五百万能换来谢安的不追究,沈父十分愿意出这笔钱。
  “我不要钱!沈先生。”
  谢安再次摇头,拒绝的异常干脆:
  “要钱不是成了敲诈勒索了吗?这事情,从头到尾就和钱没有丁点儿的关系。”
  “那你要什么?”
  沈父纵横商海这么多年,鲜少见过金钱收买不了的人,即便有,那也不是谢安这个年纪。
  “对等!他怎么对我,我怎么对他。”
  谢安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
  “他要我变成精神病,我也要他变成精神病。他去精神病院确诊,住一个月,这事就算过去了。”
  “就这样?”
  沈父十分诧异,谢安的条件有点简单的过分了。
  自家儿子又不用担心确诊精神病之后找不到工作,也不是什么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病,这样就行?
  “就这样。”
  谢安很平静的点了点头:
  “他让我精神病,我对等回报,不过分吧?”
  “一点都不过分!”
  沈父长叹一声,如果真的能到此为止该有多好。
  “我就不明白了,有病不去看病住院,在外面死扛图什么?”
  谢安再次发言,表达了十分严重的不理解:
  “有这死扛的时间和受的罪,第一天就确诊住院现在已经快要出院了。”
  “如果他实在不愿意住院呢?”
  沈父抱着万一的心态多问了一句。
  “他愿意认罪伏法,洗刷他司机的冤屈,坐牢我也可以接受的。”
  谢安同样平静的说出了另一个可以接受的选择。
  沈父再次长叹一声。
  自己儿子连去精神病院住院都不乐意,更遑论去坐牢了。
  就算沈砚辞乐意,沈父肯定也是不乐意的,只能强忍着不快,出声问道:
  “还有别的选择吗?”
  “无所谓,你们随意,我只是建议你们有病看病。”
  谢安摊了摊手,只能表示无奈:
  “有病不去看,拖着拖着成了晚期末期,那可就不好办了。”
  沈父沉默,儿子的身体每况愈下,真的能拖得起吗?
  真要拖得起,他怎么会出现在谢安面前?
  可现在诡异的是,谁也不知道沈砚辞怎么会变成那样,无计可施。
  “那上级各部门针对我沈氏集团的稽查审核,也是你干的?”
  沉默片刻,沈父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这是沈父最看不透谢安的地方,明明只是一个没毕业的学生而已,却出动了这么大的阵仗。
  谢安终究也不会让朋友替自己扛事,毫不在意的承认道:
  “你尽可以算到我头上,就是我干的。”
  沈父目光凝重的看着谢安,好一会之后,再次长叹一声,站起身来:
  “我很遗憾,没能达成共识。”
  “不用遗憾,你尽力了。”
  谢安跟着站起身来,保持平静沟通的礼节:
  “作为一个学医的,临别建议,有病就去看病,不要硬拖着。”
  沈父转身走了,没有多说什么,走的很坚定,仿佛已经下定了某个决心。
  谢安一直目送,他也很想知道,沈父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沈父慢慢走出二十几米,时间已经过了差不多半分钟,谢安只是静静的盯着,没说一句话。
  谢安沉得住气,反倒是沈父停下了脚步,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再次认真的说道:
  “最后一次机会,我给你足够的补偿,这件事到此为止。”
  面对沈父的目光,谢安缓缓的摇了摇头。
  “年轻人要懂得适可而止。”
  沈父再次往回走了几步,和谢安相隔几米的距离,双眼冷冷的看着谢安,如同看待自己的下属。
  经商几十年带来的身份气势上的变化,这样的目光,一般的经营对手都会忌惮。
  可谢安这个小年轻,却如同没看到一般,毫无波澜,反而很平静的问了一句:
  “令郎让人对付我的时候,沈先生有没有劝过他适可而止?”
  沈父默然。
  “我只是用他对待我的方式对待他而已,怎么换了一下方向,就好像你们所有人都无法接受了呢?”
  谢安依旧还是平静的和沈父对视,平静的开口:
  “我甚至没有使用令郎那种违法强迫的手段,也没让我妈拿着我爸的一等功军功章到海军大院门口跪着。”
  “集团名下有几间建筑公司。”
  沈父忽然说了一句好像毫不相干的话题,只不过语气有点没他想象的狠:
  “建筑公司合作的土方车队,说不定会有哪个司机突然发疯,但事后证明和公司一点关系都没有。”
  泥头车开车本就肆无忌惮,发疯之后,说不定就会横冲直撞,发生交通事故也极大可能。
  就算事发,最后也是司机疲劳驾驶或者酒驾,都不容易,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赔钱没有,司机坐牢。
  “知道惠普被骗88亿美元的事情吗?”
  谢安很明显听懂了沈父话语背后的威胁,但他毫无所动,依旧平静的问道。
  “不知道。”
  沈父很懵圈的回答道,他没关注过高科技圈的事情。
  惠普和他刚刚说的话有一毛钱关系吗?谢安没听明白自己在威胁他吗?
  “不知道无所谓,回去查查骗了惠普88亿美元的人结局如何。”
  谢安笑了笑:
  “我不是自比惠普,只是想说,法律如果保护不了我,那么同样也保护不了你。你该庆幸我现在还遵纪守法。”
  不知怎的,沈父从谢安的微笑目光中看到了一种让他莫名心寒的战栗,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期待,仿佛在希望他这么做。
  其实沈父知道,儿子早已经输了。
  当沈砚辞使用那种手段的时候,已经自己断绝了和林家联姻的可能。
  今天沈砚辞能用这种手段对付谢安,改天要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林家人怎么办?
  沈父是商人,懂的当手里没牌的时候,该低头就要低头。
  尤其是当继续下去已经没有丝毫利润的时候,更是如此。
  争一口气?成功的商人唾面自干,还有脸面可言?
  “好吧,你赢了!明天砚辞就去住院。”
  沈父不再纠结,终于做出了决定,又一次长叹:
  “美国总统这套交易的艺术,我在商场用过不少次,效果很好。可极限施压,在你这里根本不管用。”
  “我只是个小人物,可没资格享受总统的艺术。”
  谢安依旧只有微笑,目光中好像多了一点遗憾:
  “土方车队就是虚空造牌吧?”
  “是啊!被你看穿了。几十年前或许有这种事情,现在,哪个敢啊!”
  沈父苦笑,真敢也是针对普通人,敢针对一等功烈属?敢针对省公安厅特聘专家?那是在挑衅谁?
  “别学大金毛今天说了明天不算就好。”
  谢安脸上的笑明显也平静了许多。
  沈父摆了摆手,没多说什么,转头走了。
  这次是真走了,一次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