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天,禾秒忙着跟学姐外出调研,再回学校后,先去导员那边销假,大楼里出来,外面有人等着她。
学姐往那边指了指,“你朋友来了哦。”
禾秒顺着方向看过去,看到程嘉屿眼睛亮了亮,那天之后,谁能想到一下子就是四五天不见面,低烧是好了,相思病又犯了。
他小跑过来,把禾秒的书包接过去,又对学姐礼貌道了声好。
和学姐分开后,禾秒任他牵着,听他说话。
“等下去外面吃晚饭还是去我家,我会烧很多菜。”
禾秒笑起来,“才不要去你家。”
“那我想想,雪梅里新开的一家新中式私房菜很不错,要不要去。”
禾秒点点头。
两个人肩并肩,很亲密的样子,禾秒想了想,又从他背着的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玩偶。
一只很乖的垂耳兔,全身雪白软绵的毛,蓝色亮片的眼睛闪闪发亮,脖子上围着一圈可爱的针织围脖。
“有家企业做玩偶的,硬要送我们小礼品。”她垂着眼睛,递到他手里。
“给我的?”
“不一定,谁最像兔子我就给谁。”禾秒又把玩偶收回来。
兔子耳朵被他握住,他连着玩偶和她的手,一块拢在掌心,“我最像,是给我的。”
然后仔细盯着兔子玩偶端详,心里越想越甜,“你出去调研的时候,有想我对不对。”
禾秒摇头,“一点都不想。”
程嘉屿不信,他蓦地停在禾秒面前,低下头轻轻嗅了嗅她,看她渐渐敷上粉色的面庞,“口是心非。”
到了雪梅里,服务员泊好车,毕恭毕敬把车钥匙送进观厢,观厢里一男一女,女孩站在巨大落地玻璃窗前看院子里下雪的景致。
九月,人造雪落在地上像新棉,竹林里风声簌簌,叶影摇晃,远处天边的金乌下坠,把景致染得更幽深。
一旁的青年点完菜,侧坐在太师椅上,目光落在女孩身上,竹林雪景仿佛把她一并容纳进去,让她成了他的景色。
拇指摩挲着兔子玩偶,摸索出柔软温热的质感,他哑着声音,“理理我,禾秒。”
禾秒回头看他,慢慢向他走去,指尖按住他饱满的唇,过于莹白的肌肤在光线下像透亮的玉,他抬起眼睛看她时,长而卷的睫毛遮住一部分瞳仁,显得无辜而可怜。
“你老是想诱惑我。”禾秒点破他的意图。
“可你不会被我诱惑到。”程嘉屿笑了一下,又试探性地看她眼睛。
看到的是一片清明。
菜上齐后,禾秒觉得太夸张,就两个人吃饭哪里需要满满一桌子的菜,她挑自己爱吃的,但是一旁程嘉屿不断给她添菜。
她又不喜欢浪费,到最后,感觉自己的肚子吃得撑起来了,碗里还满满的,她有点恼意:“别给我夹菜,我饱了。”
碗被他端走,“没事,吃不下的我吃。”
……
晚风吹过时,禾秒在操场散步消食,程嘉屿在前面跑步,跑着跑着还回头确认她在不在,路过器材室时,禾秒故意往里躲了躲,立刻就听见他慌张的脚步声。
她再闪出来,本意是想吓他一跳,但却正好撞在他怀里,他顺势就把人抱住,两个人像夜晚契合的星月。
禾秒乐得看他紧张的样子,掐了掐他的脸颊肉,“没吓死你吧。”
“我一个人夜跑会害怕的,你别丢下我。”他又在装可怜。
只是装得禾秒很喜欢。
看着他水盈盈的眼睛,脸颊肉被她掐出凹陷的痕迹,男人脸部脂肪少,手感并不好,像在掐一块掐不动的黏土。
可爱侵略症,她脑子里突然想起这个词。
有种奇怪的感觉,想用力欺负他、咬他,让他哭,眼睛哭到红红的,嘴上还说着没关系之类的话。
她这样想,便诚实地去做。
双手铐住他的腰,把他勒得喘不过气来,再用脸蹭蹭他的手臂,挑选哪块位置好。
最后才是捏住手臂内侧那块软肉,不带犹豫地狠狠咬下去,喉咙开始痒,她安抚般地吻了吻伤口。
“对不起哦,刚刚觉得你很可爱。”
*
似乎是程嘉屿舅舅的电话,他接了后对禾秒做了个无声口型,让她不用等他,自己去散步。
胃确实胀得难受,禾秒绕着操场慢慢走。
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梁闻识的电话,他那边有点风声,声音听起来低低的。
“在哪里?”他问。
“在宿舍。”她撒谎。
或许是天公不作美,夏季的闷雷在远处轰隆隆起伏不定,两个人电话里的环境音大差不差。
呼吸声很重,他仿佛压抑着什么,“为什么骗我?”
砰。
心脏乱序。
喉咙干燥缺水,禾秒咽了口唾沫,眼睛在操场周围扫视。
没发现任何人影。
这个点,来操场夜跑的人群早都散光了,跑道上一览无余,她也不信梁闻识这么神出鬼没。
“那你在哪里?”她问。
“你宿舍楼下。”
短暂的停顿,禾秒挂了电话。
*
她一向讨厌面对问题,更讨厌别人给她压力。
所以,此刻的程嘉屿反而像个容易的选项。
“我男朋友来了。”她道。
接电话时,程嘉屿舅舅还问他怎么想起来带女朋友来店里吃饭了,程嘉屿道来给舅舅捧场。
现在禾秒一番话,倒是让他想起来,她还有个校外的男朋友。
两个人从来没见过面,才给了他这种自以为是的错觉。
但他牵起禾秒的手,温热气息缠上她,“要把我介绍给他?”
禾秒下意识摇头。
忽然间,程嘉屿放开了手,“我知道的,没关系,我就是见不得光的,像我这种人,本来就是倒贴都不要的……”
听他脆弱的声音,那种从胸口涌出的酸流扼住禾秒,“你,你不要这样说。”
渐渐的,恼意上头,禾秒慢慢想,她都把小说世界的事情和梁闻识讲了,他也说了会陪着她、不会审判她,那他现在这样又是想干什么,说一套做一套吗?
禾秒转身,静静看着程嘉屿。
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子,仿佛在哄。
“走吧,他在宿舍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