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的很快,眨眼一个月就过去了,沈家的粮缸也早已见了底,这些日子,除了孙翠翠留在山洞里照料腿伤未愈的苏言和卧病在床的沈老大,其余人天不亮就背着箩筐进山,漫山遍野地搜寻能吃的东西。
  山里的野果别想了,因为很多树都被烧死了,天气一天是比一天热,压根长不出新鲜的草木,所以沈老头依旧是带着全家老小专找那些老树根下的鼠洞。
  他们用木棍铁锨反复地掏着老鼠洞,偶尔能掏出几把发霉的松子或是干瘪的野栗,几个孩子也是连蚂蚁窝都不放过,把那些白花花的蚁卵都收集起来,说要煮汤喝。
  洞口的石板上,晒着一排排从鼠洞里掏出来的存粮。
  孙翠翠每天都要翻检好几遍,生怕漏掉一粒能吃的,可即便如此,分到每个人碗里的,也不过是掺着晒干的野菜的稀粥,粥都清得能照见人影。
  唯独苏言和沈老大的碗里粥更稠些,还能吃到一些肉末块儿,这是病号才能享有的特殊待遇。
  不过,苏言觉得,光靠这点儿吃食腿脚肯定是更加难好,所以每回喝完粥后,她总是在夜里,偷偷用空间给自己加餐。
  为了给自己偷偷加餐,她平时会到厨房里偷一些柴火挪到空间里,然后在空间里给自己熬一些粥,煮一些鸡蛋吃。
  这一个月,反正她空间里能吃的肉啊,鸡蛋,零食之类的被她吃掉了一小半儿。
  别人都瘦的皮包骨,就她还长了一些肉,但大家都没有对苏言一人变胖的事情感到很奇怪。
  因为苏言每天的饭碗里都有肉,顿顿吃肉,长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天不知怎么的,正午的时候,原本毒辣的日头突然被隐去了踪影。
  厚重的乌云从山那边滚滚而来,转眼间便遮蔽了整个天空,远处传来阵阵闷雷,不知道还以为是山崩了。
  孙翠翠被这雷声吓了一大跳,正在晾晒衣服的手一顿,看了看远处的乌云密布的天空:“这...怕不是要下雨了?”
  苏言坐在洞口的草席子上,眯眼也看了看不远处的乌云,也是很激动,:“应该是要下雨了,不过怕是场急雨。”
  她穿来一个多月了,每天过着被火烤的日子,终于等来了下雨天,能不激动吗?
  孙翠翠此刻激动得开始双手合十的祈祷起来了。
  “老天有眼,整整一年零三个月没见一滴雨了,地都旱得裂开了口子,如今有了雨水,就能种庄稼了,我们在也不怕饿肚子了!”
  说着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晾晒的衣物,把将苏言和行动不便的沈老大往洞内挪了挪,防止等会下雨就会被雨淋到。
  苏言听着孙翠翠的话,心里突然豁然开朗,这一个月来,沈家全靠之前熏制的肉干勉强度日,如今粮缸早已见了底,若是再不下雨,怕是真的要饿出人命来了。
  如今这场雨一来,不仅能种地,山里也会长出野菜这些充饥的食物,就不怕饿肚子了。
  不过,说起种庄稼,苏言心里也有了主意。
  她也要在山里开荒种地,她盘算着要给自己开垦两亩地,一亩种土豆,一亩种红薯,在种一些萝卜,白菜,辣椒,黄瓜,之类的,等收获了可以腌咸菜吃,这样冬天就不怕没蔬菜吃。
  她空间里储存的土豆和红薯已经开始发蔫了,这些高产作物若是能及时种下,来年收获后制成粉条,既耐储存又方便食用。
  眼下正值七月,这里又是西南地区正是秋种的好时节。
  而且被山火烧过的土地也格外肥沃,厚厚的草木灰就是天然的肥料,还能有效防治虫害。
  苏言问孙翠翠:“婶子,如果能秋种的话,你们打算种什么?”
  正在叠衣服的孙翠翠,被苏言的话问的一怔,:“苏丫头,什么是秋种?”
  苏言,“……….”
  “你刚才不是说种庄稼吗?”
  “哦!你说种地的事儿啊!”孙翠翠恍然大悟,“我是说等这场雨下来,地不旱了,来年开春就能播种了庄稼了,到时候山里的野菜也该冒头了,我们在也不怕挨饿了,说不定逃荒的乡亲们都能回来......”
  说着说着,孙翠翠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还抹起了眼泪。
  她想起在府城的一双儿女,也不知道如今她的两个孩子怎么样了,她这日日夜夜担心的睡不着,想去府城看看她的两个孩子,但前几日村里方向又着了几次大火,他们估摸都是蛮子放的,这蛮子不走,他们也不敢轻易下山走动。
  苏言看孙翠翠低着头抹起了眼泪,还以为她是以为要下雨了激动的在哭,不过她现在是明白了一件事情。
  原来这里的人是没有秋种这个概念的。
  她努力的搜寻着原主的记忆,却发现这具身体对农家种庄稼的事情是一点记忆也没有。
  原主这姑娘脑子比一般人脑子迟钝的不是一星半点儿,说是她是半个傻子也不为过,而且原主爹也非常疼原主,从来没有让原主下过地,只让原主在家做做饭之类的,所以原主对农事儿,属于一问三不知。
  但,无论怎么样,她都要秋种。
  她空间里那些土豆红薯已经开始发蔫,如果再不种下,只怕都要烂在手里,这些可都是能救命的粮食,白白浪费实在太可惜了。
  只是眼下她腿伤未愈,连走路都成问题,更别说开荒种地了,看来这事还得靠沈家人帮忙。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探探沈家人的口风,看看他们对秋种这事是什么态度。
  若是沈家人愿意尝试秋种,那自然最好,若是不愿,她再另想办法。
  想到这里,苏言眼珠一转,故意用闲聊的语气道:“婶子,我爹在世时,每年八月收了春麦后,总会在秋天的时候再种一茬土豆,说来也怪,到了十月竟能收上来满满几大筐土豆,你们收了春麦后,秋天的时候就不种别的了?”
  她原本以为沈家是纯粹的猎户,不种田,没想到她前些日子才无意间得知,沈家不仅靠打猎为生,还在山中开垦了不少荒地,平日里既种春麦,黄豆,也种些土豆,一家人都是个半猎半农的人。